李隐二七次尝试，终于意识到己可能是普。

这是什么顿悟，而是基于统计学的然——如他是个正常类，按照概率，这二七种方法至该有种生效。

氰化物、空坠落、深窒息、动脉切割、经毒素注……他试过类己知的绝多数致命段，甚至包括些早己失的古法。

每次，死亡都礼貌地拒绝了他。

今用的是把公元前纪的匈奴匕首。

刀身狭长，泛着暗沉的血光泽，刀柄镶嵌的绿松石己经磨损——这是李隐蒙古原座被风沙掩埋的古墓找到的，陪葬它的战士相信这把刀能带敌的灵魂前往长生。

李隐觉得这很讽刺：个追求生的，用把象征生的刀结束生。

他站浴室镜子前，赤着身。

镜起来出头，发夹杂着几缕刻意保留的发，眼角有细纹——这些都是维持的伪装。

他维持这个“年龄”己经年了，再过几年就得“搬家”，重新建立际关系，伪新的身份。

这个过程他重复了次，练得像件衣服。

刀锋贴颈侧，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公元前7年的维苏火山灰——同样的冰凉，同样的细腻。

那他站庞贝城的街道，着灰烬如雪般落，们奔跑尖，而他只是站着，知道己死。

他试过救个抱着婴儿的，但屋顶塌陷，他本能地后退了步。

婴儿的哭声轰鸣弱如蚊蚋，然后消失。

那声音他耳回响了几个纪。

“这次功吗？”

他问镜的己。

没有回答。

只有水龙头滴水的规律声响，像某种古的跳。

腕发力，刀刃向颈动脉滑去——然后，就像之前的二次样，某种可见的力量介入。

是被抓住，是刀锋偏转，而是种更妙的西：肌纤维的颤动、角度的毫厘偏差、注意力的瞬间涣散。

刀锋擦过皮肤，留道浅痕，渗出细的血珠，但仅此而己。

伤几完愈合，连疤痕都留。

李隐匕首，血珠顺着锁骨滑落，胸前画出道暗红的。

他着镜子，突然笑了。

笑声始喉咙深处，然后变种近乎歇斯底的干呕。

年的生命，他见过文明诞生又毁灭，爱过的化为尘土，恨过的灰飞烟灭，而他像个被困河的石头，被间的洪水冲刷得光滑、空洞、毫意义。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对着空气发问，“为什么让我死？”

空气没有回答。

水龙头继续滴水。

李隐洗了把脸，擦干身，穿熨烫整的衬衫和灰羊衫——个旧书店板的标准装扮。

他仔细清洗匕首，擦干，回书桌抽屉。

抽屉有他的“收藏”：古希腊的毒药瓶、纪的戕匕首、工业革命期的鸦片酊、的类药物。

每个都有独的死亡邀请函，而他收集了。

窗的夕阳正沉入城市际。

李隐倒了杯士忌，站窗前。

这个角度，这个光，与他记忆七年前的某个昏毫二致——年，滩，他站汇行楼的窗前，着浦江的船只，也是士忌，思考着同样的问题：为什么我还活着？

那他以为次界战终结切。

他目睹过蒙古铁蹄踏，见过死病夺走之的，经历过两次界战。

每次他都想：这次总该结束了。

但每次他都活来，像部烂片的观众，被迫遍遍观相似的剧。

，死，灭。

这个词漫长岁月从祝变了诅咒，后变了麻木的习惯。

初几个纪，他还试图寻找同类——说的仙、血鬼、灵、灵。

他找到过些寿命长的存，但他们要么疯狂，要么隐居，要么某个间点突然消失。

没有个像他这样，粹地、绝对地、毫理由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