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油星

《玫瑰与油星》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先生说故事”的原创精品作，林默苏晴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暴雨是在午后三点突然砸下来的。林默当时正把最后一桶柴油搬进城郊的物流仓库，额头上的汗混着雨珠往下淌，砸在满是油污的工装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他抬头看了眼天，铅灰色的云像被人揉皱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连远处CBD的玻璃幕墙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只剩下模糊的剪影。“妈的，这鬼天气。”仓库管理员叼着烟，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小林，剩下的明天再送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林默应了声，抄起墙角的抹...

暴雨是后点突然砸来的。

林默当正把后桶柴油搬进城郊的物流仓库，额头的汗混着雨珠往淌，砸满是油的工装领，晕片深的渍痕。

他抬头了眼，铅灰的像被揉皱的棉絮，沉沉地压城市空，连远处CBD的玻璃幕墙都失去了往的光泽，只剩模糊的剪。

“妈的，这鬼气。”

仓库管理员叼着烟，往地啐了唾沫，“林，剩的明再吧，这雨半儿停了。”

林默应了声，抄起墙角的抹布擦了擦。

他的油停仓库门的空地，蓝的身己经溅满了泥点，的油桶被雨水敲得咚咚响。

这是辆跑了年的二江铃，发动机早就过了巅峰期，起来像头喘气的，但林默宝贝得很——这是他年前掏空积蓄，又跟同乡借了万块才的家伙，是他这座名为“城”的钢铁森林，唯能抓住的西。

机裤兜震动起来，是加油站调度的信：紧急，锦绣庭A座00，客户要升5号汽油，备注：急用，加完信转账。

林默的眉头几可察地皱了。

锦绣庭滨江道，离这儿说有二公，而且那地方是出了名的区，保安查得严，他这破油能能进去都是个问题。

更要命的是，他的油桶只剩个满的，还是柴油。

“调度，我这儿没汽油了，要你派别？”

他发了条语音，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

对方几乎是秒回：都忙，就你离得近。

客户催得紧，说是地库没油了，家的是玛莎拉蒂，耽误了得起吗？

加，这给你加。

块。

林默摸了摸袋皱巴巴的块，那是他今饭剩的。

早出门妈发信说爸的药没了，让他这个月务多寄点回去。

他咬了咬牙，回了个“”。

往回的路，雨越越。

雨刷器挡风玻璃左右摇摆，发出吱呀的怪响，却怎么也赶走密集的雨幕。

路过加油站，林默把拐了进去，加了升汽油灌进桶，又了瓶便宜的矿泉水，拧瓶盖猛灌了两。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去，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也稍压了头的躁意。

驶滨江道，雨势丝毫未减。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倒西歪，叶子的雨水像断了的珠子，砸窗噼啪作响。

锦绣庭的门越来越近，那道由花岗岩和锈钢组的门岗像头沉默的兽，雨幕透着股生勿近的严。

林默把停路边，从副驾摸出皱巴巴的工牌挂脖子，又对着后镜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镜子的男脸黝，额角有道浅浅的疤——那是去年油被倒的油桶砸的，眼睛很亮，但眼的青暴露了他常年睡眠足的状态。

他身的工装是加油站发的，洗得有些发，袖磨出了边，浑身都散发着股淡淡的汽油味，这味道像层透明的壳，把他和周围的界隔离来。

“干什么的？”

保安室的玻璃窗拉，露出张面表的脸。

“油的，A座00的业主订的。”

林默把机订递过去。

保安扫了眼订，又打量了他半，眼的审像针样扎。

“进去吧，停地库入，己扛去。”

说完“哐当”声关了窗。

林默没说话，发动子缓缓驶入区。

这是他次进锦绣庭，轮碾过湿漉漉的理石路面，悄声息。

路两旁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的型是的式风格，连空气都飘着淡淡的氛味，和他住的城村那股混合着油烟、垃圾和潮湿的味道截然同。

地库像个的水晶宫，惨的灯光照亮每个角落，光洁的地面能映出。

林默按照指示牌找到A座的梯，把油桶从卸来。

升汽油算重，但桶身滑溜溜的，他得用两只紧紧抱着。

梯门打，他意识地往角落站了站，生怕身的泥水蹭到镜面似的轿厢壁。

00的门铃按去，林默的跳莫名了几拍。

他知道订油的是什么，是西装革履的板，还是珠光宝气的阔太？

他甚至脑子演练了遍该怎么说“您，您订的汽油”，又觉得这样太生硬，或许该加个“麻烦了”？

门了。

是他想象的何种。

门的是个。

她穿着件藕粉的丝睡袍，领松松地敞着，露出致的锁骨，锁骨窝还凝着滴水珠，像是刚洗完澡。

长发湿漉漉地披肩，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滑，没入睡袍深处，留道若隐若的水痕。

她的皮肤很，是那种常年见阳光的冷，走廊暖的灯光，像的羊脂。

林默的呼猛地滞，抱着油桶的觉地收紧了。

他见过的，加油站隔壁便店的收员就挺，但眼前这个，得让他觉得实，像是走出来的。

“那儿吧。”

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像羽轻轻扫过尖。

林默这才回过，慌忙点头，抱着油桶往屋走。

客厅得惊，地板是浅的理石，光脚踩去应该很凉。

水晶吊灯悬花板央，数个棱镜反着灯光，晃得他有点眼晕。

沙发是浅灰的皮，柔软得像朵，面随意地搭着件的丝绸衬衫，领别着枚的胸针，型是只展翅的蝴蝶。

他的目光意间扫过茶几，面着本摊的剧本，封面用烫字印着“苏晴”两个字，旁边还压着支细长的士烟和个水晶打火机。

苏晴……林默的脑子像被什么西撞了，嗡嗡作响。

这个名字他太悉了——个月他加油站休息室的见过，新闻说她是新晋的后，凭着部文艺片拿了际奖，是城乃至都炙可热的明星。

他还记得的她，穿着红的礼服，妆容致，站聚光灯，笑起来的候眼角有颗的痣，像颗碎钻。

原来她就住这。

原来刚才门的那个，就是苏晴。

“多？”

苏晴的声音把他从怔忡拉回来。

她己经走到了吧台边，背对着他倒水，睡袍的腰带松了些，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肩背曲。

林默咽了唾沫，嗓子有点发干：“……二。”

他报了油价加配费的价格，没意思调度说的那块加。

苏晴转过身，拿着个玻璃杯，透明的液泡着几片柠檬。

她从吧台的包抽出两张元钞，递过来的候，指尖碰到了林默的背。

那触感很软，很凉，像刚从冰水捞出来的。

林默像被烫到样猛地缩回，怀的油桶晃了，几滴汽油溅了出来，落光洁的理石地面，晕片深的渍痕。

“对起！

对起！”

他慌了，赶紧油桶，从袋摸出皱巴巴的抹布就要去擦。

“用了。”

苏晴拦住他，声音听出喜怒，“保洁来收拾。”

她把吧台，“剩的用找了。”

林默着那两张崭新的钞票，又了地的油渍，脸颊发烫。

他从裤兜掏出零，数了八八块钞票旁边：“说二就二。”

苏晴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端着水杯走到窗边，掀厚重的窗帘角往。

雨还，窗的滨江道灯如织，像条流淌的光河。

林默低着头，拿起空油桶往门走，脚步得很轻，生怕踩脏了地板。

到门，他忍住回头了眼。

苏晴还站窗边，背纤细，睡袍的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朵风摇曳的莲花。

她的肩膀耸动着，似乎咳嗽，声音很轻，像猫的爪子，挠得他有点发紧。

梯降的候，林默才发己的是汗。

他摸了摸刚才被苏晴碰到的地方，那片皮肤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丝丝的，却又带着点灼的热。

走出锦绣庭的门，雨势了些。

林默把油桶扔进，发动子往回。

路过刚才水的加油站，他停，用苏晴给的了包烟——他抽烟，只有实熬住的候才包。

点烟的候，有点。

打火机的火苗风跳了跳，照亮了他脸的表，有局促，有慌，还有丝连他己都没察觉到的……悸动。

他想起苏晴领的水珠，想起她转身露出的锁骨，想起她留他背的触感，想起她站窗边的背。

那些画面像片段样他脑子闪回，和他每面对的油桶、仓库、泥泞的路格格入，却又奇异地交织起。

跨江桥，林默打了窗。

晚风带着雨的湿气灌进来，吹散了烟味，却吹散他的那点异样。

江对岸的CBD灯火辉煌，其的那栋楼顶层，的LED屏幕正播广告，画面的苏晴穿着干练的西装，对着镜头笑，眼明亮，和刚才那个穿着睡袍、窗边轻咳的判若两。

林默着屏幕的她，又低头了己沾满油的，突然觉得有点笑。

他就像这雨路面的颗油星子，偶然被灯照得亮了，可转瞬之间，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什么痕迹都留。

可他又忍住想，如……如刚才没有把那八八块找给她，她多他眼？

如他身没有这股汽油味，……他用力了烟，把那些切实际的念头摁灭烟雾。

子驶离桥，汇入城村拥挤的流。

路边的烧烤摊支起了雨棚，油烟混着孜然的味弥漫空气，穿着拖鞋的们雨穿梭，声地说着话，笑着。

这才是他悉的界，嘈杂，粗糙，带着烟火气，却让他觉得踏实。

回到租住的屋，己经点了。

屋子七楼，没有梯，楼道堆着杂物，墙壁布满了蛛般的。

他掏出钥匙打门，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二米的房间，被隔了两半，面是厨房和客厅，面是卧室。

家具都是捡来的二货，掉漆的衣柜，瘸腿的桌子，还有张吱呀作响的木板。

唯的亮是窗台的几盆多，是他从路边绿化带挖回来的，被他养得胖乎乎的，很有生气。

林默脱了工装，露出面洗得发的T恤，后背己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了。

他拧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擦干身子躺，他摸出机，鬼使差地点了搜索框，输入了“苏晴”两个字。

屏幕跳出数条信息，她的生，她的星座，她主演的，她的绯闻男友……林默条条地往，像拼个遥远的梦。

他到她候的照片，穿着洗得发的校服，扎着尾辫，站旧的居民楼前，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

他还到她获奖的频，站领奖台，握着奖杯的发，说感谢父母，感谢导演，后说“我继续努力，辜负家的期望”，眼角的痣灯光闪闪发亮。

原来她也是始就住锦绣庭的。

原来她也有过和他样，甚至比他更窘迫的子。

林默盯着屏幕她的照片，了很很。

首到机屏幕动暗去，映出他己的脸——疲惫，凡，带着挥之去的风霜。

他叹了气，把机扔到边，闭眼睛。

暗，苏晴的样子又浮他眼前，这次是屏幕那个光鲜亮丽的后，而是那个穿着藕粉睡袍，站窗边轻咳的，她的睫很长，像两把扇子，眼带着点他懂的落寞。

窗的雨还，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调的声响。

林默的肚子咕咕了起来，他才想起己晚饭还没。

他摸了摸枕头底，那藏着半包早的馒头，己经有点硬了。

就着水啃馒头的候，他突然冒出个念头。

他想再见到她。

是机屏幕，是广告牌，而是像今这样，切切地站她面前。

哪怕只是为她桶油。

哪怕她还是只淡淡地说句“那儿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像草样他疯长。

他知道这有多荒唐，他们是两个界的，就像地的泥土和的星星，远可能有交集。

可他就是控住地想。

他甚至始盘算，次油的候，要要前件干净的衣服？

要要把头发剪得整齐点？

要要……喷点除味剂，把身的汽油味盖盖？

啃完后馒头，林默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躺回。

他闭眼睛，把苏晴的样子刻得更深了些。

也许，等他再攒点，辆点的油，也许……他这样切实际的幻想，慢慢沉入了梦乡。

梦，他又回到了锦绣庭00的门，这次门的苏晴，对着他笑了，眼角的痣像颗发光的星星。

她的再是凉的，而是暖暖的，轻轻握住了他的。

清晨醒来，林默发己的嘴角还带着笑意，枕头边的机屏幕亮着，是加油站调度的信息：今有个，去铂悦酒店，桶柴油，加。

他揉了揉眼睛，从爬起来。

窗的雨己经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地板道细长的光带，面有数细的尘埃飞舞。

林默深了气，空气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但他像闻到了别的味道，种很轻，很，像某种花的味道。

他知道，那是他昨晚梦闻到的，苏晴身的味道。

他咧嘴笑了笑，迅速工装，始收拾西。

管怎么样，子还得继续，还得赚。

至于那个想见她的念头，他把它翼翼地藏了底，像藏着颗珍贵的，期待着有，能某个意想到的刻，悄悄发芽。

他扛起油桶，走出了房门。

楼道依旧昏暗潮湿，但他的脚步却比轻了些。

因为他知道，这座的城市，有个苏晴的，实地存着。

而他，林默，个普普的油工，曾经离她那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的味，近到能触碰到她的指尖。

这就够了。

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