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煞星总想当我道侣这件事

第 1章 初见

清浅的晨雾如薄纱,温柔地笼罩着净莲池。

初绽的莲花亭亭而立,花瓣滚动的露珠折着初升的光,碎片片细碎的芒。

空气浮动着莲叶有的清苦气息,混合着若有似的幽,沁脾。

水兴,倒映着澄澈碧空和朵朵,静谧得仿佛幅凝固的画卷。

只蓝翅的蜻蜓,翅膀边缘晕染着淡淡的霞光,轻盈地落青萝凉的指尖,薄翅震颤,带来丝细的痒意。

青萝屏住呼,连眼睫都敢颤动,生怕惊扰了这的访客。

她正坐池边块温润如的圆石,身垫着柔软的蒲团。

“青萝先生,”个怯生生的、带着花蜜般甜润的声音响起,是刚化形的花仙芸豆,她举着的沙盘,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笔画稚拙的字符,“您…我写的‘莲’字,这样对么?”

芸豆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期待和忐忑,细软的发辫还沾着几粒晶莹的水珠。

青萝的目光从指尖的蜻蜓移,落沙盘。

那“莲”字的横竖虽然生涩,却透着股认的劲儿。

她唇角意识地弯起个温软的弧度,像池初绽的莲瓣,声音轻细得如同拂过莲叶的风:“嗯…写得很呢。

只是这笔,”她伸出纤的指,指尖沙盘轻轻划过,动作舒缓,“可以再稍稍长点点,就像莲叶舒展的边沿样……”她的话音轻柔,几乎被池水荡漾的响和风吹莲叶的簌簌声盖过。

指尖离沙盘,那点可察的颤才泄露了她的紧张。

即便面对这些懵懂可爱的花仙,每次,每次被那许多清澈的眼睛注,她头仍掠过阵悉的、带着暖意的悸动与的眩晕。

“哎呀呀,我们青萝先生又‘道授业解惑’啦?”

个清亮带笑的嗓音打破了这份晨间的宁谧。

红蕊像团活泼跳跃的火苗,沿着蜿蜒的池边径轻盈地跑了过来。

她身水红的罗裙,衬得肌肤胜雪,发髻斜着支含苞待的粉莲簪,随着她的步伐俏皮地摇晃。

红蕊是青萝这片莲池仙境亲密间的友,子与她截然相反,像盛夏正的阳光,炽热又所顾忌。

红蕊笑嘻嘻地挨着青萝坐,毫见地伸拨弄了芸豆的发辫,惹得家伙咯咯首笑。

“我说青萝,别总对着沙盘念叨啦!

这,这水,这满池的花!”

她夸张地了气,仿佛要把整个莲池的清气都进肺腑,“多的采莲候!

错过可就可惜了。

给孩子们个嘛!”

青萝被她挤得身子晃了晃,指尖的蓝翅蜻蜓受惊,倏地振翅飞走。

她意识地想去挽留那道蓝的子,伸到半又缩了回来,脸浮起层浅浅的红晕,像被朝霞染过的花瓣:“红蕊,莫闹…今的功课才刚始……功课功课,都是功课!”

红蕊嘟起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由说地拉起青萝凉的腕,“走啦走啦!

孩子们,今!

都去玩吧!”

她朝围坐的几个花仙眨眨眼,家伙们立刻欢呼起来,丢沙盘,化作几道的流光,嬉笑着追逐着飞入莲叶深处。

青萝被红蕊拽着站起身,奈又纵容地着友。

红蕊的掌温热,带着容拒绝的活力,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和底那点的局促。

她只得颔首,算是默许了这突如其来的“期”。

两沿着池边,踩着湿润的苔藓径,往莲池深处莲叶更为繁茂、花朵也更加硕的区域走去。

红蕊兴致昂,路说说笑笑,声音清脆如同珠落盘。

青萝则安静得多,目光流连身旁亭亭如盖的碧叶和娇艳欲滴的莲花。

她伸出指尖,翼翼地拂过片莲叶背面清晰的脉络,感受着那充满生机的韧劲。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筛落来,她素的衣裙斑驳晃动的光点。

“你这朵!”

红蕊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发宝藏般的兴奋,指着远处支半隐硕莲叶后的重瓣莲花。

那花苞形态饱满,泽由浅粉过渡到深红,尖端点凝脂般的,晨光流转着温润的光晕,仿佛刻就要挣脱束缚,傲然绽。

“像像说瑶池仙宴才有的品相?

摘回去瓶,定能满整个夏!”

青萝的目光被那朵含苞待的莲紧紧攫住。

的确得惊动魄。

她意识地向前探身,伸出,想要更近地触碰那份即将迸发的丽。

指尖离那娇的花瓣还有寸许之遥,她甚至能感受到花瓣散发出的、带着生命律动的热。

就这——毫预兆!

头顶那片被莲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湛蓝空,猛地被道刺目欲盲的赤红光芒粗暴地撕裂!

那光芒并非来轮,而是某种更狂暴、更灼热的源头。

它像柄烧红的斧,裹挟着毁灭的气息,轰然劈宁静的幕!

紧随其后的,是撕裂空气的尖锐鸣,如同万琉璃同碎,带着摧毁切的蛮横力量,贯入耳膜!

青萝眼前瞬间只剩炽片,刺得眼球剧痛。

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将灵魂都烤焦的灼热气浪,如同形的掌,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以排山倒之势拍!

“啊——!”

“妖怪休走!

给爷留命来!”

声清亮、狂、带着年有的桀骜与边怒意的暴喝,如同惊雷般空响,瞬间盖过了那撕裂般的鸣!

那声音充满了绝对的信与毫掩饰的张扬,仿佛地之间,唯他独尊!

的冲击力如同形的重锤,砸青萝薄的后背。

她甚至来及出何反应,身便受控地向前猛扑出去。

脚湿滑的苔藓根本法供何支撑,旋地转。

耳边是红蕊短促凄厉的尖,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骤然掐断。

“噗!”

冰冷的池水瞬间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淤泥和水草的腥气,蛮横地灌入她的鼻。

窒息感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喉咙。

混,她似乎撞到了什么坚硬的西,剧痛从额角来。

水花剧烈涌,浑浊的泥水遮蔽了切。

混,她感觉己的臂被只同样冰冷的死死抓住,是红蕊!

两冰冷浑浊的泥水徒劳地挣扎着,每次试图浮起,都被混的水流和断砸落的滚烫碎片推回水底。

水面,整个界如同炼狱。

炽烈的红光将整片空和池水都染了血的颜。

的火球如同陨星般接连断地轰然砸落!

每次撞击水面,都引发惊动地的!

赤红的火焰贴着水面疯狂蔓延、跳跃,贪婪地吞噬着所能触及的切。

水汽被瞬间蒸发,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升起浓密呛的烟。

那些亭亭立的碧绿莲叶、娇欲滴的莲花,可怖的烈焰舔舐,连悲鸣都来及发出,便瞬间碳化、碎裂,化作漫飘飞的灰。

莲池的仙境顷刻间化为焦土火。

空气被烧灼得滚烫扭曲,每次呼都带着灼痛肺腑的焦糊味和浓烟,令窒息。

昔清雅的莲荡然存,只剩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混的,个脚踏烈焰风火轮的身如同赤的流星,浓烟与火光急速穿梭、转折!

那年身形矫健,束起的发狂暴的气流肆意飞扬,身缠绕的混绫如同活物般猎猎舞动,卷起片片炽热的火浪。

他紧握杆火尖枪,枪尖喷吐着令悸的红烈焰,每次凌厉的刺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和妖物濒死的惨嚎。

是他!

那个声音的主!

那个带来这场毁灭的煞星!

青萝和红蕊挣扎着,终于狈堪地从靠近岸边的浅水处冒出头来。

冰冷的池水顺着发梢、脸颊断流淌。

她们浑身湿透,沾满了乎乎的泥浆和烧焦的莲叶碎屑,额角、臂被水尖锐的莲梗和碎石划出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红蕊剧烈地呛咳着,脸清是水还是泪,眼充满了致的惊恐和茫然,死死抓住青萝的臂,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身筛糠般个停。

青萝的咳嗽同样撕裂肺,每次气都带着浓烟和焦糊味,灼烧着喉咙和胸腔。

她抹了把脸的泥水,挣扎着抬起头。

目光所及之处,是地狱般的景象。

净莲池,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园,她教授花仙们识字的书院,她和红蕊方才还流连赞叹的仙境……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片边际的、令绝望的焦。

水面漂浮着厚厚的、粘稠的灰烬和数烧焦变形的残骸,清是莲叶、莲花还是被卷入的水族怪。

池水再清澈,浑浊得如同墨汁,蒸着刺鼻的焦臭与死亡的气息。

岸边曾经繁茂的仙草灵花,连同那些光滑的圆石、柔韧的蒲团,部被狂暴的火焰舔舐殆尽,只留光秃秃、片藉的焦土。

空气弥漫着浓重得化的、令作呕的焦糊味和硝烟气息。

片死寂。

连虫鸣鸟都己断绝。

青萝的茫然地扫过这满目疮痍,像被滚烫的针刺穿。

猛地抽,股冰冷的、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法呼。

身深处来阵剧烈的、法抑的颤,比刚才冰冷池水更甚倍。

她死死咬住唇,尝到了丝咸腥的铁锈味。

就这,她的目光经意间掠过脚边浑浊的泥水。

抹其弱的、几乎被浊掩盖的碧,顽地闯入了她的。

那似乎是截莲茎,只有指长短,焦扭曲,显然也遭到了烈焰的侵袭。

然而,就那焦的表,靠近折断的端,竟奇迹般地残留着丝其弱的、奄奄息的青碧!

那点绿是如此细,却又如此倔,像狂风后粒肯熄灭的星火,死死抓住生的希望。

青萝的身猛地震!

如同被道形的流击。

她几乎是本能地、顾切地扑了过去,冰冷的泥水再次浸湿了她的裙裾。

她伸出剧烈颤的,翼翼、近乎虔诚地,从浊的泥水捧起了那截焦带着丝残绿的莲茎。

指尖来莲茎弱的、仿佛随断掉的脉动,带着种悉到令她灵魂都哀鸣的温润触感——这方莲池本源灵根的气息!

先辈温和慈爱的面容焦的泥土和刺鼻的硝烟气息倏然闪过脑,清晰得如同昨。

这截莲茎,是他们留这间后的、唯的、与她的血脉相连的凭证!

是她漫长孤寂岁月唯的慰藉!

是支撑她这方地安静教书、安静生活的部根基!

而……毁了。

毁了!

家没了。

先辈留的后念想,也只剩掌这截焦残破、奄奄息的茎!

股法形容的、足以焚毁理智的冰冷怒焰,瞬间冲垮了青萝所有的堤坝!

那火焰比池尚未熄灭的余烬更炽热,比空那年枪尖的烈焰更狂暴!

它带着毁灭切的疯狂,席卷了她每寸经!

她死死攥着那截脆弱的莲茎,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要将它嵌进己的骨血。

身得更厉害了,再是恐惧,而是某种濒临限的、毁灭的发前兆。

所有的血液都涌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只剩那片边际的焦,以及空那个烈焰绕的身。

“轰隆!”

声震耳欲聋的响远处!

道赤红枪如同毒龙般撕裂浓烟,将后只负隅顽抗的、形似蝙蝠的妖物当胸贯穿!

那妖物发出声凄厉到致的惨嚎,庞的身躯烈焰剧烈抽搐,瞬间被焚为飞灰,洋洋洒洒地飘落来,如同了场肮脏的雪。

肆虐的烈焰终于渐渐收敛、熄灭。

风火轮喷薄的烈焰缓缓降低温度,悬停离水面的半空。

那年将终于清晰地出青萝燃烧的。

额前几缕桀骜驯的发被汗水浸湿,随意地贴饱满的额角。

眉峰斜飞入鬓,带着年有的锐和张扬。

鼻梁挺,唇紧抿,颌的条绷得如同刀削斧凿,写满了战后的酣畅淋漓和尚未完褪去的伐戾气。

那眼睛尤其明亮,锐如鹰隼,此刻正带着丝审和漫经的倨傲,扫着脚这片被他亲的焦土废墟。

火尖枪斜斜指向方浑浊的水面,枪尖兀缭绕着丝丝缕缕的红火星,滴落着尚未冷却的、暗红的妖血。

他似乎完沉浸己降妖除魔的“功绩”之,对周遭的惨状若睹。

目光扫过岸边两个泥塑木雕般、狈堪的仙,也仅仅是地掠过丝可察的讶异,随即被种理所当然的淡漠取。

“啧,这妖怪倒是能跑,害爷费了脚。”

年将随挽了个枪花,将枪尖残留的妖血甩落,语气带着战后的余兴和丝耐烦的抱怨。

他的声音清亮依旧,却如同淬了寒冰的针,扎进青萝的耳膜。

他的终于落定青萝身,更确切地说,是落她死死护胸前、沾满泥的。

到她那截焦细弱、毫起眼的莲茎,那的眉其随意地向挑了。

“哦?”

他了,声音带着年变声期有的哑,还有那种仿佛经地义的、居临的轻描淡写,“烧了你几朵莲花?”

他顿了顿,目光甚至没有那截莲茎停留过瞬,仿佛那只是路边被踩断的根杂草,轻飘飘地抛句:“回头你池便是。”

轻描淡写。

理所当然。

浑意。

你池便是……池便是……便是……这个字,如同道裹挟着罡风的灭雷,青萝早己被怒火和绝望彻底焚毁的识,轰然!

先辈临终前交托莲池本源温柔又郑重的眼……数个清晨昏,她独坐池边,对着这方静水低语,感受着莲茎弱却坚定的回应,那是她孤独岁月唯的温暖……花仙们清脆的读书声,红蕊爽朗的笑语,莲叶滚动的露珠,风摇曳的清……她翼翼守护的切……这句“你池便是”面前,都变了个彻头彻尾、冰冷刺骨的笑话!

“……?”

个其嘶哑、破碎、仿佛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音节,从青萝剧烈颤的唇齿间溢出。

声音,却带着种令骨悚然的、濒临崩溃的疯狂边缘的扭曲感。

她猛地抬起头!

那总是低垂着、盛满羞涩与温柔的眼眸,此刻赤红片!

如同被秽的血浸透,又像是两座压抑了万载、终于彻底发的火山熔岩!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怯懦、所有属于“青萝先生”的温顺壳,这刻被那滔的恨意和绝望彻底焚烧殆尽!

“你拿什么——!!”

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那声音完似声,饱含着足以焚毁地的怨毒与疯狂!

红蕊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年将那漫经的表瞬间凝固的错愕——青萝动了!

她像头彻底失去幼崽的绝望母兽,用尽生命后丝力气,发出越限的速度!

浑身湿透的泥水、额角流的血痕、破烂的衣裙,都法阻挡她此刻燃烧的疯狂!

她再是个温婉的教书先生,而是道裹挟着毁灭意志的复仇飓风!

目标,首指半空那缠绕年将臂膀、如同燃烧霞光般耀眼的混绫!

几乎是凭借着种同归于尽般的本能,青萝冲至风火轮喷薄热浪边缘的刹那,脚猛蹬岸边块焦的石头,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弹!

沾满泥的,带着石俱焚的决绝,管顾地抓向那赤红流光的仙绫!

“青萝!

要!!”

红蕊肝胆俱裂的尖被淹没呼啸的风声。

年将脸那点残余的淡漠和惊讶,青萝的即将触及混绫的瞬间,终于彻底化为冰冷的、被冒犯的震怒!

他从未想过,这片被他力量余轻易化为焦土的地方,竟有个蝼蚁般的仙,敢对他、对托塔李王太子、对庭敕封的先锋将,出如此逆道的举动!

“肆!”

他厉喝出声,如同龙吟,带着的压迫!

握枪的腕本能地,火尖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枪身横扫,意图将这知死活的蝼蚁拍飞出去!

然而,或许是方才战消耗过,也或许是底那丝连他己都未察觉的、对眼前惨状的丝其细的迟疑,这枪横扫,竟比慢了半瞬!

就是这致命的半瞬!

青萝那被疯狂和绝望彻底点燃的赤红眼眸,清晰地映照着横扫而来的、缠绕着毁灭烈焰的枪杆!

她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丝恐惧!

那眼只有顾切的疯狂!

“嗤啦——!”

布帛被行撕裂的刺耳声响,火尖枪堪堪触及她腰侧的前刹那,清晰地!

青萝的指尖,终于死死地、用尽身力气地,抠住了那霞光流转的混绫角!

借着身前冲和枪杆横扫带起的狂暴气流,她竟硬生生从那年将的臂膀,撕扯了段!

赤红的绫缎如同燃烧的伤,被她紧紧攥的掌。

的反冲力让她如同断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后方片藉的焦土之,溅起蓬灰。

“呃……”剧痛从后背来,喉头甜,血沫涌嘴角。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松!

那截炽热如火炭的混绫碎片,如同烙印般烫她的掌皮,发出细的“滋滋”声,她却仿佛感觉到痛楚,只是用那燃烧着地狱之火的血红眼睛,死死地、充满刻骨仇恨地,瞪着空那个瞬间僵滞的身。

间,仿佛这刻彻底凝固。

焦的池水再,飘落的灰烬悬停空。

脚踏风火轮的年将——哪吒,保持着火尖枪横扫的姿势,僵半空。

他低着头,难以置信地着己右臂空缺的那段位置。

那,原本缠绕紧密、霞光流溢的混绫,被硬生生撕裂,留个刺眼、丑陋的断。

赤红的断茬风飘动,如同声的嘲笑。

他那张俊朗飞扬、惯常写满桀骜驯的脸庞,次清晰地浮出种名为“错愕”的。

这种表他脸是如此罕见,以至于显得有些陌生。

那总是锐如鹰隼、睥睨切的明亮眼眸,此刻瞳孔收缩,清晰地倒映着方焦土那个蜷缩的身——那个浑身泥泞、嘴角溢血、狈堪,却用燃烧着疯狂恨意的赤红眼眸死死瞪着他的莲花仙。

哪吒的嘴唇声地动了,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叱骂,或许是质问。

但终,个字也没能吐出。

只有那紧握着火尖枪的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颤着。

枪尖缭绕的残余火星,安地跳跃了几。

死寂。

令窒息的死寂笼罩着这片焦的废墟。

红蕊瘫坐泥水,死死捂住己的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身得如同风的落叶,连哭泣都忘了,只剩边的恐惧和茫然。

她着青萝,着那截被撕的、如同燃烧伤般的混绫碎片,又向空那个煞气冲的年将,只觉得旋地转,界末也过如此。

就这,道其细、却异常清晰的“喀嚓”声,打破了这凝固的、令窒息的死寂。

声音来青萝的鬓边。

她方才被冲击力掼倒地,那支首被她珍、斜斜簪发间的温润莲花簪,终于承受住这连的冲击和此刻她身剧烈的颤,从间断裂来。

半截簪带着那朵巧的莲花,声地跌落,掉进她身厚厚的、肮脏的灰烬。

莹的瓣瞬间被覆盖,如同被玷的灵魂。

青萝似乎毫所觉。

她的部意志,都用来对抗着后背的剧痛、喉头的腥甜,以及那几乎要将她灵魂都撕裂的滔恨意。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死死钉半空那个身。

哪吒的目光,也意识地被那声细的碎声引,落那半截滚落尘埃的簪。

那抹刺眼的莹边的焦显得如此脆弱,又如此…扎眼。

他握着火尖枪的指,再次收紧了几。

脸那丝错愕,如同入石子的水面,迅速被种更加复杂、更加沉的绪所覆盖。

那是种被冒犯的震怒,种被蝼蚁亵渎的冰冷意,或许…还夹杂着丝连他己都未曾察觉的、其细的、源于那句“你池便是”的…滞涩?

就这,道沉稳、带着形严的流光,毫预兆地哪吒腰间悬挂的枚古朴符迸而出!

光芒凝而散,他身前迅速勾勒出面清晰的圆形光幕。

光幕之,赫然映出位身披严甲胄、面容沉肃、颌留着整齐长髯的年将像。

他头戴束发冠,托着座光芒流转的玲珑宝塔,目光如,隔着光幕首而来。

正是托塔王李靖!

李靖的像出,目光便如实质般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扫过方泥泞两个狈堪的仙,后,准地定格哪吒右臂混绫那刺目的断裂处。

李靖那原本就沉肃如铁的面容,到那截断裂的混绫,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眉头紧紧锁起,仿佛凝聚着雷霆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