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遇晨

第1章 华尔街的终局与五岁的清晨

芝兰遇晨 早餐掉了 2026-01-31 10:01:28 现代言情
00年,纽约曼哈顿,凌晨点。

尔街号楼的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明,的落地窗,是足以俯瞰半个纽约的璀璨景。

但于芝没有抬头——她面前的块子屏,跳动的K图像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每次红绿反转都牵扯着数亿资的流向。

“于总,央行突然宣布降息,元兑元汇率暴跌0.个点,我们的空头头寸己经浮盈7.亿。”

交易员的声音透过耳机来,带着难掩的亢奋。

于芝捏了捏眉,指尖冰凉。

连续7的度空交易让她的始模糊,脏像被只形的攥着,每跳都带着钝痛。

她是尔街年轻的对冲基管理,以“准狙击”闻名,从次贷危机到加密货币泡沫,她踩着每次市场崩塌的节点疯狂敛财,也因此得了个“空头王”的称号。

“继续加仓,把杠杆到:5。”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容置疑的决断力。

屏幕,雷曼兄弟的股价正重演00年的颓势,历史总是惊地相似,而她是那个握剧本的徒。

突然,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子屏的K始扭曲、重叠,耳边的交易指令变尖锐的蜂鸣。

她想扶住桌沿,身却软得像摊水,后映入眼帘的,是那根断崖式跌的绿曲——像了她此刻急速坠的生命。

“于总!

于总!”

意识沉入暗前,于芝只有个念头:可笑,了数次市场,后却输给了己的身。

……“芝芝?

芝芝?

醒醒,该幼儿园了。”

温柔的呼唤像羽般搔刮着耳膜,带着潮湿的南方音。

于芝猛地睁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碎花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地板斑驳的光。

鼻尖萦绕着股淡淡的茉莉花皂味,混杂着房子有的、木质家具的陈旧气息。

这是她的顶层办公室。

她动了动指,触到的是粗糙的棉布,印着褪的熊图案。

缓缓移,到的是泛的墙壁,墙贴着几张歪歪扭扭的蜡笔画,画的是和……个火柴?

“噩梦了?

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只温热的抚她的额头,带着悉的触感。

于芝僵硬地转过头,到了那张阔别近年的脸——年轻了太多的母亲,林慧。

眼角没有细纹,头发乌,穿着洗得发的蓝衬衫,正担忧地着她。

“妈……”她意识地,声音却是预想沙哑的声,而是软糯的、带着奶气的童音。

于芝的脏骤然紧缩。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向己的——那是瘦的、乎乎的,指甲盖圆圆的,掌还有几个浅浅的月牙形纹路。

她掀被子,到的是穿着熊睡衣的、纤细的孩童身躯。

这是幻觉。

“怎么了这是?”

林慧被她的反应吓了跳,伸想抱她,“是是哪舒服?

要今去幼儿园了?”

于芝避母亲的,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间角落的穿衣镜前。

镜子是那种式的椭圆形,边框掉了块漆。

镜映出的,是个岁左右的孩:齐耳的短发,额前留着参差齐的刘,眼睛很,带着未脱的婴儿肥,唯独眼……像淬了冰的刃,盛满了与年龄符的震惊和审。

这是6年出生的她。

她颤着抬起左,腕然戴着那只镯子——是婆她满月给的,面刻着简的“长命岁”字样,前她戴到岁才摘来,后来尔街的某次酒弄丢了。

“今……几号?”

于芝盯着镜的己,声音抑住地发颤。

“傻孩子,睡糊涂啦?”

林慧走过来,帮她理了理糟糟的头发,“今是00年7月5号,礼拜,本来用去幼儿园的,是你昨吵着要去跟玩滑滑梯呀。”

00年。

她的回来了。

回到了岁这年,回到了还没有经历过融危机、没有尔街厮、甚至还知道“空”是什么的年纪。

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岁进幼儿园,岁学,按部就班地升学,首到学才接触融,然后路跌跌撞撞冲进尔街,靠着过的赋和要命的拼劲爬到顶端,后4岁那年,死了己引以为傲的交易桌。

疲劳过度?

过是资本游戏的遮羞布。

她正的死因,是对“”的偏执,是远填满的欲望。

镜的孩,眼渐渐从震惊转为静,后沉淀出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重来次……于芝缓缓抬,抚摸着镜己稚的脸颊。

前她为了追逐资本,错过了太多:父母鬓边的发,朋友递来的酒杯,还有……那些被交易报表淹没的、本该肆意张扬的青春。

“,”她对着镜子,用只有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这,我要,但止是。”

她要站更的地方,用更轻松的姿态,把前失去的、错过的,都拿回来。

“芝芝?

发什么呆呢?”

林慧己经把裙子了,“衣服,你爸爸今休息,说带你去年宫,说那有什么数学兴趣班。”

数学兴趣班?

于芝挑眉。

前她对数字的敏感是才显的,来这,有些西前觉醒了。

她转身,向母亲,努力让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正常的岁孩子:“妈妈,我去幼儿园了,我想去年宫。”

林慧愣了,随即笑了:“我们芝芝突然想学习啦?

,妈妈这就给你找鞋子。”

着母亲忙碌的背,于芝的目光落头柜——那着本的图画书,封面画着只拿着鱼竿的猫。

她走过去,随意页,目光扫过面的文字和图画。

秒,她瞳孔缩。

那些简的汉字,甚至是图画猫胡须的根数,都像被刻进了脑,清晰得毫发毕。

她闭了闭眼,再睁,甚至能准确复述出图画书7页的部容——那是她刚才随到的页,只了眼。

过目忘?

仅是重生,她的脑域似乎也被发了。

前那些需要反复推演的融模型、枯燥的经济数据,此刻脑门别类,清晰得如同脑硬盘的文件。

于芝深气,压的惊涛骇浪。

很。

这,她仅有未来的记忆,还有了副堪称“级脑”的躯壳。

尔街欠她的,她亲讨回来。

而这次,她要走得更稳,更远,活得更尽兴。

她低头,着己乎乎的短腿,嘴角勾起抹与年龄相符的、势得的笑容。

游戏,重新始了。

裙子的于芝坐餐桌旁,地喝着豆浆。

餐桌是式的西方木桌,桌角被磨得发亮。

父亲于建坐对面,正埋头着份报纸,报纸的右角印着“财经报”西个字,期是00年7月4——昨的旧报。

于芝的目光由主地被报纸引。

头版头条是“加入WTO进入后阶段”,配图是谈判表握的照片。

她记得,00年月,正式加入贸组织。

那之后,出贸易迎来发式增长,业股票路飙升,房地产市场也始悄然升温……这是她重生后遇到的个明确的“风”。

“慢点喝,没跟你抢。”

林慧端着盘煎蛋走过来,把的个到于芝盘子,“你爸爸也是,饭还报,噎着。”

于建报纸,揉了揉儿的头发,眼满是宠溺:“我们芝芝今怎么这么乖?

饭跟打仗似的。”

于芝抬起头,对父亲的眼睛。

于建那还是企的层干部,穿着熨帖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带着年的沉稳,还没有后来因为她出而熬出的发。

“爸爸,报纸写的‘WTO’是什么呀?”

她故意用稚的语气问,试探着己的伪装能力。

于建愣了,显然没想到岁的儿问这个,他想了想,用简的话解释:“就是我们家和卖更方便了,以后能到更多洋货,咱们的西也能卖到去。”

“那是是很多工厂赚很多?”

于芝追问,眼睛亮晶晶的,像的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奇。

这轮到于建和林慧对眼,都从对方眼到了惊讶。

“我们芝芝怎么知道‘赚’?”

林慧笑着问,“是是听楼王奶奶说的?”

于芝低头,用勺子戳着煎蛋,掩去眼底的深意:“幼儿园师说的,师说赚才能糖。”

这个理由衣缝。

于建笑了笑,没再追问,重新拿起报纸:“是这个道理,所以爸爸要班,才能给芝芝更多糖。”

于芝没再说话,却速盘算。

00年,多数还意识到加入WTO的深远响,股市还低位徘徊。

如能抓住这个机……但她很冷静来。

她只是个岁的孩子,没有身份证,没有行账户,甚至连己的压岁都由父母保管。

想要启动资,须步步来。

完饭,于建然履行承诺,带着于芝去了年宫。

年宫坐落西湖边,是栋红砖墙的建筑,门挂着“杭州市青年活动”的牌子。

院子有很多和于芝差多的孩子,吵吵嚷嚷地跑着,空气弥漫着冰淇淋和阳光的味道。

“你想去哪个班?”

于建指着门的招生简章,面列着绘画、舞蹈、钢琴、数学等兴趣班,“爸爸觉得你学画画挺,像个姑娘。”

于芝的目光首接跳过了绘画和舞蹈,落“学数学启蒙班”。

招生要求是6-岁,但备注写着“赋突出者可破格录取”。

“我要学数学。”

她说。

“数学?”

于建皱眉,“那玩意儿多枯燥啊,你得懂吗?”

“我得懂。”

于芝肯定地说,“爸爸,你给我报这个吧。”

她拉着父亲的,晃了晃,用了孩子撒娇的绝招。

于建拗过她,只带着她去报名处。

报名处的师是个戴眼镜的年,到于芝,推了推眼镜:“朋友,你几岁啦?

我们这个班要岁以哦。”

“我岁,但是我算算术。”

于芝仰着头,语气认。

师被她严肃的样子逗笑了:“哦?

那师考考你?

0加0等于多?”

“0。”

“那0减5呢?”

“5。”

师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简的加减,于芝都答得又又准。

师有些惊讶,随即加了难度:“那……乘7等于多?”

这己经是二年级的容了。

于建也紧张起来,他从没教过儿乘法。

于芝却想也没想:“。”

师这是的惊讶了,她笔,蹲来着于芝:“朋友,你还什么?”

“我还算更难的。”

于芝着她,“比如,7加46等于多?”

师愣了,算了算,迟疑地说:“605?”

“是605。”

于芝点头,“那000减7呢?”

“6。”

这次师答得了些。

于芝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师,我可以报名吗?”

师向于建,眼满是“这孩子是个才”的惊叹:“家长,您儿……这是前学过?”

于建也懵了,他挠挠头:“没啊,我从没教过她这些……”后,师破例给于芝报了名,还意叮嘱:“周课,您定要带她来,我得让我们教研组的师都见见这孩子。”

走出年宫,于建还处于震惊,他低头着儿:“芝芝,你跟谁学的这些?”

“己想的。”

于芝说,这算撒谎,毕竟这些知识是“辈子”学的。

于建没再追问,只是儿的眼多了些复杂的绪,有骄傲,也有丝易察觉的担忧——这么的孩子,懂这么多,太累?

回家的路,他们路过家卖部。

于芝突然停脚步,指着柜台的排卡片:“爸爸,我要那个。”

于建顺着她指的方向去,是讯公司刚推出的QQ充值卡,0元张,能给QQ号充0个Q币。

“这是什么?

游戏卡?”

于建皱眉,“孩子能总玩游戏。”

“是游戏,是聊的。”

于芝仰着头,努力让己的理由听起来合理,“幼儿园的有这个,说可以脑跟朋友说话。”

00年的讯还只是个起眼的互联公司,QQ用户刚突破亿,但股价港股还到港元。

于芝清楚地记得,年后,讯的股价倍,而这张的充值卡背后,是个即将崛起的互联帝。

她须抓住这个机,哪怕只是从张充值卡始。

“就张,能多玩。”

于建终还是妥协了,付了0元,把那张印着企鹅图案的卡片递给儿。

于芝接过卡片,指轻轻摩挲着面的“讯科技”字样,嘴角抑住地扬。

这是她重生后的笔“资”。

回到家,于芝把QQ卡翼翼地夹己的图画书。

她知道还能什么,但她有的是间。

傍晚,她坐客厅的板凳,着父亲继续研究那份《财经报》,母亲厨房忙着饭,窗来邻居孩的嬉笑声。

这种淡的、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是她尔街怀念的。

她低头,着己的,又抬头向墙的历——00年7月5。

距离00年融危机还有7年,距离比币诞生还有年,距离她年还有年。

足够了。

她有足够的间,用这颗的智商和过目忘的记忆力,步步搭建属于己的帝。

晚饭,林慧突然说:“对了,建,楼的何师说她儿子也年宫报了班,何运晨,比芝芝两岁,说次课让他们认识认识,有个伴。”

何运晨?

于芝握着勺子的顿了。

这个名字,像颗入湖面的石子,她静的湖起了圈涟漪。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总是穿着干净衬衫、说话温和、逻辑清晰的男孩,是她前学和初的同学,后来考了错的学,了名律师。

他们算深交,只是彼此生模糊的过客。

没想到,这,他们的交集这么早始。

“何运晨?”

于建想了想,“是是那个总考年级的孩?

何师楼夸他。”

“是啊,听说可聪明了。”

林慧笑着向儿,“芝芝,次课跟学学,别总调皮。”

于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汤。

她的脑,己经始勾勒出那个男孩的样子——干净的眉眼,温和的笑容,还有解数学题专注的。

或许,有个“聪明”的同伴,也是什么坏事。

她勺子,向窗渐渐暗来的,眼明亮而坚定。

属于她的生,才刚刚始。

而这次,她要活得比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