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趣谈

第1章 辫子与革命

民国趣谈 凌河渔夫 2026-01-29 19:41:55 都市小说
辛亥年,秋风乍起,武昌城声炮响,竟把二余年的清廷震得摇摇欲坠。

消息来,我正坐茶馆,听得几个茶客议论纷纷。

"听说革命党都剪了辫子?

"个驼背者压低声音道。

"可是么,脑后光秃秃的,活像个芋头。

"对面穿长衫的年啜了茶,脸显出鄙夷之。

我摸了摸己脑后那条油光水滑的辫子,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这辫子蓄起,己跟随我二余年,每梳理,从间断。

如今竟了"守旧"的标志,令踌躇。

茶馆忽然来阵喧哗。

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走过,脑后然空空如也,却胸前别着布条,书"光复"二字。

路纷纷侧目,有惊诧者,有厌恶者,亦有暗竖拇指者。

"何统!

"驼背者拍案而起,茶碗的水溅出几滴,"身发肤,受之父母……""丈慎言,"长衫客急忙止,"如今道变了。

"确实变了。

过旬之间,城剪辫者渐多。

先是青年学生,继而商贾,后连衙门的差役也悄悄剪了。

唯有那些遗们,还顽固地留着辫子,盘头顶,戴瓜皮帽遮掩,走街张西望,像是了什么亏事。

我也终于剪了辫子。

剪刀去的刻,竟有些悸,仿佛剪断的是头发,而是与旧的后丝联系。

理发匠将辫子恭恭敬敬递给我,问要如何处置。

"留着吧,歹跟了我这些年。

"我说。

理发匠却道:"先生如卖了,如今辫子值着呢。

洋收,说是要带回他们家展览。

"我愕然。

这辫子竟了奇货可居的玩意儿?

摇头拒绝,将辫子带回家,置于抽屉深处。

街渐热闹起来。

们谈论着"和"、"民主",这些往要掉脑袋的字眼,如今却挂每个嘴边。

贩们也始兜售革命书籍,封面印着孙文、兴的像,价格菲,却供应求。

路过县衙,见群围告示前。

挤进去,原是知县宣布"顺应势",剪辫易服,并号召县姓"咸于维新"。

众啧啧称奇,有者当场痛哭流涕,更多则面露喜。

回到家,忽闻敲门声。

门,是隔壁的王举,往是守旧的物,如今却头顶光秃秃的,颇有些类。

"兄台可曾听说?

"他慌张,"朝廷起用了袁,要镇压革命党呢!

"我请他进屋细说。

原来方尚未光复,清廷作困兽之。

王举此前来,竟是问我讨要那剪的辫子。

"早知如此,何当初?

"他搓着,"若朝廷复辟,你我这些辜之,岂非要遭殃?

"我拉抽屉,取出那根乌的辫子。

王举眼前亮,伸便要拿。

"且慢,"我将辫子收回,"这辫子既己剪,便如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得回?

纵使能接,难道就能接回那旧光么?

"王举讷讷言,颓然离去。

深静,我独坐灯,望着那根辫子。

忽然觉得,这辫子恰似条蛇,褪的皮。

蛇己新生,空留皮囊,又有何用?

翌清晨,我携辫子至后院,付之炬。

青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宛如个的终结。

茶馆依旧声鼎沸。

驼背者和长衫客还,只是他们的辫子见了,说话声音也低了许多。

"听说要退位了……"驼背者喃喃道。

长衫客顾西周,确定注意,才声道:"是退位,是逊位。

诏书都写着呢,要实行和政。

"我啜着茶,忽然想起抽屉己辫子,由得笑。

这道,终究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