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一样的开始,不同的结局

第一话 残梦与寒音

,浓得像化的墨。

沈逸空猛地睁眼,胸腔的脏还疯狂擂动,额头沁出的冷汗顺着棱角明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粗布的枕巾。

他喘着气,眼前残留着烈火与哭喊的碎片——冲的火光舔舐着雕梁画栋,悉的院落噼啪声崩塌,耳边是亲撕裂肺的呼喊,还有……冰冷的刀锋划破皮的钝响。

“呼……又是这个梦。”

他抬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灼烫般的温度,仿佛还能闻到那场焚尽切的烟火气。

这是清山,远离了俗纷争,是叶哀禅师为他们这些战火失去家园的孩子撑起的片净土。

可盛家庄那场灭门的惨祸,像道刻骨头的疤,总梦回隐隐作痛。

他坐起身,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地斑驳的子。

身侧的铺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显然,黛薰薇又没睡房。

沈逸空披衣,推门而出。

山间的带着清冽的寒意,草木的清混杂着泥土的气息,稍稍驱散了他头的躁动。

他循着那缕若有若的琴音,向着后山的竹林走去。

月光的竹林,竹婆娑,别有清幽。

竹林深处的石台,道纤细的身正盘膝而坐,怀抱张古朴的七弦琴。

正是黛薰薇。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眼睑出片,专注而宁静,仿佛与这竹林、这月融为。

指尖琴弦流转,琴音而低回婉转,如泣如诉,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而又骤然拔,带着丝易察觉的锐,像是困兽绝境的低啸。

沈逸空没有前打扰,只是站竹林边缘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黛薰薇和他样,也是盛家庄的遗孤。

那场火,也夺走了她所有的亲。

只是她子敛,从轻易流露绪,像他,噩梦失态。

可这琴音,却骗了。

每个音符,都藏着化的沉郁。

她的琴艺是叶雪青师姐教的,起初只是为了复绪,没想到她竟这方面有着惊的赋,如今弹奏起来,己是颇有相门的风范。

只是这琴音的故事,太沉,太重。

曲终了,余音袅袅,竹林间散。

黛薰薇抬起,指尖停留琴弦,没有立刻收回。

她侧过头,向竹林边缘的沈逸空,月光照亮了她清丽的脸庞,眼带着丝刚从琴音意境抽离的茫然,随即又恢复了的沉静。

“师兄,又噩梦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拂过湖。

沈逸空挠了挠头,有些然地笑了笑,露出牙,带着年有的爽朗:“嗯,样子。

倒是你,又这练琴?

叶师说了,修行需张弛有度,总熬可。”

黛薰薇收回,将琴地收,站起身。

她比沈逸空矮些,身形纤细,穿着身素的衣裙,站月光,像株安静的兰草。

“睡着,弹弹琴,能舒服些。”

她顿了顿,向沈逸空,“师兄的刀法,近似乎又进了。”

“那是然!”

到刀法,沈逸空立刻来了,挺首了腰板,“昨叶问舟师兄指导我碎梦门的刀诀,我琢磨了半宿,总算摸到点门道了!

等次考核,定要让叶师和各位师兄师姐刮目相!”

他说着,意识地了个挥刀的动作,身形落,带着股往前的锐气。

碎梦门的刀,讲究的便是个“”字,以破巧,以锐克刚,正合他此刻的子。

黛薰薇着他,嘴角扬,露出抹浅淡的笑意:“师兄向来厉害。”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种笃定的信。

清山这些年,他们同受教于叶哀禅师,由叶问舟和叶雪青师兄师姐轮流指点功法。

从基础的吐纳调息,到各门派的绝学——血河门的火缨枪术刚猛霸道,玄机门的机关术妙绝,龙吟门的剑法潇洒飘逸,潮光门的水系法术变幻莫测,灵门的蛊术诡谲难防,素问门的医术仁济,沧澜门的尺阙灵动多变,铁衣门的横练功夫坚可摧……他们几乎学了个遍,道行早己远同龄弟子。

这份同长的经历,让他们之间有着种需言说的默契。

“对了,”沈逸空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明叶雪青师姐要教我们相门的音之术,你可得表,也让我学学诀窍。”

黛薰薇点了点头:“嗯,我的。”

她的目光再次向远方,月光,那片暗仿佛蕴藏着数未知。

盛家庄的血深仇,他们从未忘记。

叶师说过,他们还太弱,足以面对那些暗的势力。

可总有,他们要山,要去查清当年的相,要为死去的亲讨个公道。

沈逸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收起了玩笑的,眼渐渐变得坚定。

他握了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

“师妹,”他,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别担,有我。

等我们再些,总有,我们回去的。”

黛薰薇转过头,着他。

年的脸,褪去了的嬉闹,带着种容置疑的认。

她轻轻“嗯”了声,那片沉郁的暗,似乎被这声承诺照亮了角。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低语,又像是见证。

两个背负着相同过往的年,站清山的月光,个燃着复仇的火焰,个指尖流淌着隐忍的哀伤。

他们的前路,注定坦。

但此刻,这份并肩而立的友,是他们对抗暗的,坚实的铠甲。

边,己经泛起了丝鱼肚。

新的,即将始。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