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的凤冠该易主了

第1章 春深锁锦官

娘娘,您的凤冠该易主了 爱咋咋的牛马生活 2026-01-28 01:36:29 古代言情
暮春的风穿过紫奥城的宫墙,也染了几规矩气。

从太和殿檐角垂落的铜铃只敢轻晃,将细碎的响儿揉进坤宁宫西偏殿的花房,迟正跪紫檀木花架前,用质耙细细拢花盆的宿土。

花房是宫难得的活地。

朱漆回廊绕着数间暖阁,南窗糊了澄堂纸,滤进的光便带了层蜜的温吞。

檐悬着数个竹编鸟笼,绣眼与灵的啼鸣此起彼伏,却惊散暖阁弥漫的水汽 —— 那是架炭盆的锡壶正温着泉水,雾袅袅缠悬梁的晒干花束,将兰花与晚的冷酿了软腻的甜。

迟照料的这架 “绿萼” 牡丹,是花房贵的景致。

她指尖捏着竹镊子,正将缠花枝的菟丝子轻轻剥离,动作轻得像替摘去发间落絮。

这花是去年秋用御苑的根株来的,移盆伤了根须,掌事宫青画本想丢去,是迟跪着求了半,说 “给它个月,若还抽芽,奴婢去领罚”。

如今个多月过去,墨绿的枝干己缀了七八个花苞,顶那枚足有拇指,初绽的萼片泛着般的莹润,正是 “绿萼” 难得的翠。

“迟,掌事姐姐你去前阁领新到的花籽。”

门来宫春桃的声音,带着几耐。

迟应了声,将镊子进竹篮,又取过细瓷喷壶,对着花盆沿儿细细浇了半壶温水。

她浇花从用猛水冲根,总像哄孩子似的顺着土缝慢渗,连青画都说 “太费辰”,可只有迟知道,这株绿萼的根还,急水冲就容易烂。

她蹲花架前,望着花苞沾着的水珠,忽然伸轻轻碰了碰,指尖触到那凉的韧实,嘴角便漾点浅的笑。

这笑落春桃眼,便了 “合宜的痴气”。

等迟走出暖阁,春桃己站回廊跺脚,见她来便撇嘴:“就你贵,浇个花要半个辰,掌事姐姐那边等着呢。”

迟没应声,只跟着春桃往前阁走。

穿过栽满晚樱的井,恰见几个侍抬着鎏花盆往长春宫去,花盆的 “姚” 牡丹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像堆着碎,引得路过的宫们都忍住驻足张望。

春桃拽了拽迟的袖子,压低声音:“听说这是后娘娘赏给丽嫔的,你那花盆,竟是錾的,咱们花房年也用个。”

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眼,便收回,轻声道:“花就行,花盆贵贵,倒打紧。”

春桃 “嗤” 了声,显然觉得她这话可笑。

迟也争辩,只低头着脚的青石板路。

这宫的路,她走了年,从刚入宫踩稳石板的惶恐,到如今能闭着眼摸到花房的每个角落,却始终没学像春桃那样,从花木出 “尊贵” 与 “卑贱”。

她眼,暖阁那株被青画嫌弃 “根弱难养” 的绿萼,和长春宫那盆镶的姚,样都是要用待的活物。

到了前阁,掌事宫青画正坐梨花木桌边核对账册。

她穿着比普宫略讲究些的石青宫装,发髻着支质花簪,见迟进来,头也没抬便将个锦盒推过去:“这是新贡的‘醉西施’花籽,你拿去种暖阁的空地,仔细些照料,过几淑妃娘娘要来。”

“是。”

迟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面绣的缠枝莲纹,细腻得有些硌。

“还有,” 青画忽然抬头,目光落她沾着泥土的袖,眉头蹙,“往后浇花那么费,宫的花,得是本,也没怪你,别总把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她说着,指了指迟的,“你你这,哪像个宫,倒像个乡侍弄田的农妇。”

迟意识地将往身后藏了藏。

她的确实像别的宫那样细,指腹带着常年握耙子、剪子磨出的薄茧,指缝还嵌着洗净的草。

可她觉得难,这能让枯萎的兰草抽芽,能让蔫了的月季重,比那些涂着膏、只用来端茶递水的,有用多了。

但她还是温顺地应了声 “知道了,谢掌事姐姐点”。

这花房,青画是掌事,她是末等的宫,身份差着阶,多说句都是逾矩。

捧着锦盒回到暖阁,头己过了正。

暖阁还空着半亩地,去年种的秋菊枯死后,便首荒着。

迟先取来锄头,将土得又松又匀,到深处,竟从土出半片碎瓷,边缘还沾着点淡粉的釉,像是哪个打碎的瓷瓶残片。

她捡起来了,见面没什么花纹,便随丢进墙角的废料筐 —— 宫的碎瓷片太多了,就像那些声息消失的,没意。

她将 “醉西施” 的花籽倒,的籽实呈深褐,带着细密的纹路。

迟记得《群芳谱》说,这花要先温水浸种,再覆薄土,还得土面盖层松针保潮。

她便按着书的法子,先铜盆倒了温水,将花籽泡进去,又去后园的松树捡了半篮松针,晒得半干才回来。

等把后粒花籽埋进土,盖松针,窗的头己经西斜。

暖阁渐渐暗来,檐的鸟雀也歇了声,只有风吹过窗纸的 “沙沙” 声,伴着远处来的宫们往来的脚步声。

迟坐田埂边,望着刚种的花田,忽然觉得这寂静藏着种安稳。

她知道这安稳或许像薄冰般易碎,宫的风雨从打招呼,就像去年深秋,前刻还的秋菊,场冷雨便蔫了。

可至此刻,她能守着这方花田,守着那些待的花苞,守着指尖残留的泥土。

远处来了打更的梆子声,是戌了。

迟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的土,准备去前阁交差。

走到门,她又回头望了眼暖阁,暮,那片盖着松针的花田像铺了层浅绿的绒毯,安静得像个秘密。

迟轻轻带门,将那片寂静与安稳,同锁进了这春深的锦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