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她偿命吗怎么心先疼了
第1章
顾寒舟站启元集团总部厦前,初秋的风正卷着几片梧桐叶掠过她的跟鞋尖。七层的玻璃幕墙反着铅灰的空,像块的、冰冷的镜子,照出她身剪裁落的西装——这是她从律所直接过来的,袖还沾着点未干的钢笔水,是刚才股权转让协议签字蹭到的。
司机陈从来,恭敬地为她拉门:“姐,西都搬来了。”
顾寒舟没回头,目光依旧落那栋楼的顶端。启元集团l的失去了它原有的光芒,就像她那原本却很变痛苦的童年光样,黯淡光。她七岁之前也曾随着母亲这工作,顶楼那间带露台的办公室,母亲苏钰总喜欢傍晚工作,抱着她楼的水龙,用带着楚江省音的软语念诗。
“寒舟,你那西江,水是活的,也该是活的。”
后来母亲的就坠入了那片活水。顾寒舟垂眼,指甲意识地掐进了公文包的皮质。二年了,她以为己再也踏足这片土地,可父亲顾义的死讯像张票,终究还是把她从南的阳光拽回了这雨连绵的临江。
“去吧。”她终于,声音比这秋风还要凉。
梯七楼停,厚重的属门缓缓滑,扑面而来的是股悉的、混合着雪松与栀子花的味道。顾寒舟的脚步顿了顿——那是江晚晴喜欢的氛,当年那个刚进顾家,整个宅子都被这种甜腻的气味浸透,熏得她直作呕。
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面来娇柔的笑声,像羽样搔刮着耳膜。顾寒舟推门,江晚晴正坐顾义生前常坐的那张意皮沙发,把玩着串价值菲的翡翠链,见她进来,脸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副恰到处的悲戚。
“寒舟,你可算来了。”江晚晴站起身,身藕粉的丝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皙,眼角的细纹被致的妆容盖得严严实实,可顾寒舟还是眼就出了她眼底的耐——就像当年她公婆家,每次江晚晴“”来她,眼都藏着这种施舍般的怜悯。
顾寒舟没理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桌面还摆着顾义的相框,照片的男穿着西装,笑容温和,鬓角却已经有了发。她记得后次见他是年前的法庭,他来为江晚晴的侄子求,那他的咳嗽已经很严重了,说话总带着喘,可向她的眼,除了愧疚,竟还有丝易察觉的恳求。
“爸的后事,你办得怎么样了?”顾寒舟拿起相框,用指腹擦了擦玻璃的灰尘。
江晚晴走到她身后,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刻意营的哽咽:“都按你爸生前的意思办了,请了僧了法事,骨灰暂安西山墓园,正要迁去顾家祖坟”
“。”顾寒舟回应她,把相框回原位。
江晚晴的脸了,嘴角的弧度再也维持住:“寒舟,我知道你有怨,可这么多年了,你爸他……”
“我回来是听你说这些的。”顾寒舟拉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从公文包拿出股权转让协议,“律师已经把文件准备了,启元集团之八的股份,还有这栋楼的产权,都是我的。”
她把文件推到江晚晴面前,钢笔桌面轻轻敲了敲:“签吧。”
江晚晴的目光落“顾寒舟”个字,那字迹凌厉断,带着股容置疑的压迫感,像了当年的苏钰。她的发,指甲的蔻丹蹭到了文件边缘:“寒舟,这合规矩,你爸生前……”
“生前他已经遗嘱签了字。”顾寒舟抬眼,目光像淬了冰,“需要我让律师过来,再给你念遍继承法吗?”
江晚晴张了张嘴,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她拿起笔,却得厉害,墨水签名处晕个的点。顾寒舟着她这副样子,突然想起七岁那年,这个次走进顾家门,也是这样怯生生的,穿着洗得发的连衣裙,攥着个布包,眼睛却像鹰隼样,把客厅的每件摆设都扫了个遍。
那母亲苏钰正坐沙发花,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坐吧。”
江晚晴没坐,反而“噗”声跪了来,眼泪像断了的珠子:“苏姐,我知道我该来,可我怀了顾先生的孩子,我……”
母亲的剪刀,声音静:“想要多?”
“我要!”江晚晴猛地抬头,眼闪着偏执的光,“我只要顾太太的位置!”
后来的事,顾寒舟记太清了。只记得那母亲把她到了婆家,说要出门趟。再后来,就是警笛声,还有公婆红着的眼睛。她被塞进辆陌生的,透过窗到顾家宅的门挂起了的灯笼,江晚晴穿着身裙,扶着顾义的胳膊,肚子已经隆起。
“签了。”江晚晴把文件推回来,声音带着哭腔,“寒舟,就算我求你,你爸的份,过我们母吧。照棠她……”
“江照棠呢?”顾寒舟突然问。
江晚晴愣了,随即道:“她楼房间,说等你来了再来。”
“她来。”
江晚晴犹豫了,还是拿起了桌的话:“照棠,来趟。”
没过多,楼梯来轻轻的脚步声。顾寒舟抬起头,见个穿着连衣裙的孩站那,身形纤细,皮肤是那种常年见阳光的苍,头发而软,垂肩膀。她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水,到顾寒舟,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抓着楼梯扶。
这就是江照棠,那个的儿,比她岁,是顾义母亲尸骨未寒就认的“顾家二姐”。
顾寒舟的目光她脸停留了片刻。得承认,江照棠长得很像江晚晴,尤其是那眼睛,带着种楚楚可怜的态。可顾寒舟想到这张脸的主是那个的种,胃就阵涌。
“过来。”顾寒舟,声音没有丝温度。
江照棠怯生生地走过来,站江晚晴身后,低着头,指绞着裙角:“姐姐……”
“谁准你我姐姐?”顾寒舟打断她,语气骤然变冷,“我妈只生了我个。”
江照棠的脸瞬间变得惨,眼泪眼眶打转,却倔地没掉来。江晚晴连忙把她护身后:“寒舟!照棠她是辜的!”
“辜?”顾寒舟笑了,笑声带着刺骨的寒意,“当年我妈死西江的候,你们谁又觉得她是辜的?”
江晚晴的脸猛地绷紧,嘴唇哆嗦着,却说出个字。顾寒舟知道她怕什么——当年母亲祸的卷宗,她学就托调出来过。速监控显示,母亲的被后撞击前,刹系统就已经失灵了,而那个后把撞桥的“司机”,事发后二就离奇地死于场火灾。所有的索都指向江晚晴,可顾义动用了所有关系,硬是把这件事压了去,只定为意。
“爸的遗嘱,没你们母俩的去处。”顾寒舟收回目光,重新向江晚晴,“但我这,养闲。”
江晚晴的眼睛亮了:“我们可以走!我带照棠走,我们什么都要!”
“走?”顾寒舟挑眉,“你们能去哪?”
江晚晴的脸又暗了去。顾义生前虽然宠着她们,却没给她们留多产,启元集团的股份更是点没沾。如今顾寒舟接公司,她们就了根的浮萍。
“江晚晴,”顾寒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叹息,“你还记得二年前,我妈给你的那张卡吗?”
江晚晴的身猛地颤,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
“她让你带着孩子生活,别再出我们面前。”顾寒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临地着她,“可你偏。你想要的,从来都是。”
她抬,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江晚晴的脸颊:“你想要顾太太的位置,想要启元集团,甚至想要我妈的命。”
江晚晴猛地后退步,撞沙发扶,发出声闷响:“你……你胡说!”
“我是是胡说,你清楚。”顾寒舟收回,从公文包拿出另份文件,扔江晚晴面前,“这是当年那个司机的尸检报告,还有你给他转账的记录。我花了年间,才找到这些西。”
江晚晴着文件的字迹,身得像筛糠,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是我!的是我!是顾义……是他让我这么的!他说他受够了你妈,受够了苏家的控!”
顾寒舟冷笑声:“事到如今,你还想把责推给个死?”
她拿起机,拨了个号码:“张警官,启元集团七楼,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挂了话,她向瘫地的江晚晴:“你是想要顾太太的位置吗?监狱的位置,我替你留了。”
江晚晴像是突然疯了样,扑过来想抓顾寒舟的衣服,却被门进来的警察拦住了。她挣扎着,尖着,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得塌糊涂:“顾寒舟!你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爸明媒正娶的妻子!照棠她还是个孩子!”
顾寒舟没再她,目光落旁的江照棠身。孩站那,脸没有何表,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她的眼睛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只有种近乎麻木的静。
“把她带走。”顾寒舟对警察说。
江晚晴被拖出去的候,还停地喊着江照棠的名字。办公室的门被关,隔绝了面的喧嚣,只剩顾寒舟和江照棠两个。
空气弥漫着死般的寂静。顾寒舟走到办公桌后坐,着站原地的江照棠,突然觉得有些趣。这个孩和她母亲完同,没有那种张扬的,像株生长暗角落的菟丝子,似害,却知道暗地盘根错节了多。
“你想走,还是想留?”顾寒舟问。
江照棠抬起头,次直着她的眼睛。那眼睛像蒙着层雾,切:“我能去哪?”
“随便你。”顾寒舟靠椅背,指敲击着桌面,“但留,就要守我的规矩。”
江照棠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顾寒舟没再说什么,低头起桌的文件。启元集团这几年的业绩滑得厉害,顾义晚年身,很多事都交给了江晚晴的娘家打理,账目混得塌糊涂。她揉了揉眉,来接来有的忙了。
知过了多,她抬起头,发江照棠还站那,像个致的木偶。
“还有事?”
江照棠摇了摇头,转身想走,却又停住脚步,声音很轻:“我妈……她是被冤枉的。”
顾寒舟抬眼,目光锐如刀:“你说什么?”
“我说,我妈是被冤枉的。”江照棠的声音虽然发,却异常坚定,“当年的事,我虽然,但我记得。那晚,我听见我妈哭,她说她对起苏阿姨,她说她是故意的……”
“够了!”顾寒舟猛地拍桌子,文件散落地,“你以为我信你?个生的孽种,嘴能吐出什么话?”
江照棠的脸瞬间变得惨,嘴唇哆嗦着,却没再辩解,只是深深地了顾寒舟眼,转身跑了楼梯。
顾寒舟着她的背消失楼梯,胸剧烈起伏着。她知道己刚才的话太刻薄了,可想到母亲临死前可能经历的恐惧,想到江晚晴那张得意的脸,她就控住己的怒火。
她弯腰去捡散落的文件,指却触碰到份合同的候停住了。那是份景耀集团的合作协议,甲方表签字处,是苏钰的名字。母亲生前是景耀集团的二姐,也是启元集团的首席设计师,这份协议的字迹,和她记忆母亲念诗写的笔迹模样。
顾寒舟拿起那份协议,指尖轻轻拂过母亲的名字,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以为己早就哭了,法学院熬啃书的候,次法庭紧张到忘词的候,得知顾义死讯的候,她都没有掉过滴眼泪。
可,这空旷的办公室,母亲留的字迹前,她却突然想声哭。
窗的雨知什么候了起来,噼啪啦地打玻璃,像数只敲打。顾寒舟走到窗边,着楼被雨水模糊的街景,西江的轮廓远处若隐若,像条沉睡的蟒。
她知道,这只是始。江晚晴虽然被抓了,但当年的相还没有完浮出水面,顾义这件事到底扮演了什么角,江照棠又知道多,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而她,顾寒舟,苏钰的儿,顾义的继承,从今起,就要留这座充满了仇恨和秘密的城市,点点,揭那些被掩盖了七年的相。
她拿出机,拨了助理的话:“帮我查,七年前,景耀集团和启元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还有……江照棠这些年临江的所有行踪。”
挂了话,她转身向办公桌后的椅子。那是顾义坐了辈子的位置,如今轮到她了。她走过去坐,调整了坐姿,目光坚定地向窗。
雨还,但她知道,总有晴的。而她,让那些欠了她母亲的,个个,付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