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纪元

第1章

呓语纪元 银发赤木 2026-01-15 18:33:22 现代言情

痛。

是钝痛,是刺痛,而是种更深层次的、源灵魂的撕裂感。

像有根烧红的、遍布倒刺的钢针,从颅骨正刺入,贯穿了整个脑,再用种充满恶意的、缓慢的姿态,疯狂地搅动。每根经都尖,每个脑细胞都哀嚎。

李文猛地睁眼。

“嗬……嗬……嗬……”

他像条被活活剖胸膛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嘴唇,却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风箱般的嘶鸣。肺部剧烈收缩,贪婪地渴求着氧气,但入的每空气,都仿佛变了助燃剂,让脑的火焰烧得更旺。

冷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紧紧地、冰冷地贴皮肤,带来阵濒死般的战栗。

,从未如此清晰。

清晰得……令作呕。

他到了。花板胶漆的细裂纹,他眼再是静止的条,而是张干涸的、记录着间流逝的地图,每条岔都诉说着墙部钢筋的弱锈蚀。他到只尘螨,就他的左角,迈动着它那八条半透明的、节肢状的腿,器正贪婪地啃食着片脱落的皮屑。他甚至能辨出那片皮屑,还残留着己皮肤的、独二的纹路。

他到空气,数尘正随着他粗重的呼,形股混的、盘旋的气旋。他能清每粒尘的形状,辨出哪些是织物纤维,哪些是泥土颗粒,哪些……是某种生物的、正腐烂的躯壳。

声音,如同数根钢针,地扎进他的耳膜。

尖锐得……让发疯。

他听到了。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吼,他耳被解了种同的音频。活塞运动的摩擦声、冷剂流过铜管的嘶嘶声、属壳因热胀冷缩而发出的、持续断的“噼啪”异响……这些声音交织起,形了首折磨经的、毫规律的交响曲。

他听到流穿过墙壁路,那细若游丝的“滋滋”声。他甚至能根据流声的弱,判断出家每个器的待机功率。

墙角那只起眼的蛛,每次吐丝结,腹部可察的抽动声,他听来,都如同擂鼓。

整个界,被台失控的级计算机,行拆解了亿万个独立的、毫意义的像素点,再青红皂地,悉数灌入他的脑。

信息过载。

感官。

“啊——!”

李文终于法承受,发出声压抑到致的嘶吼。他死死地抱住头,指甲深深地嵌入头皮,试图用种痛苦去覆盖另种痛苦。但这毫用处,他的感官就像个失控的雷达,差别地接收着周围的切,并将这些信息转化粹的折磨。

这是他的家。个位于城区的身公寓。曾经是他躲避喧嚣的避风港,是他沉浸书本洋的宁静王。

,是地狱。座由细节和信息构的、形的感官炼狱。

我是谁?

李文。市立图书馆,古籍修复师。

个习惯了与沉默和故纸堆打交道的。个生活己宁静界的普。个信奉眼见为实、逻辑至的唯物主义者。

发生了什么?

剧痛再次袭来,段属于他的记忆,如同被活的病毒程序,他脑轰然。那是段连贯的像,而是系列冰冷的、充满了非逻辑的“知识”。

梦境残晶

途径:愚者

序列:收藏家

这些陌生的词汇凭空出,却又带着种容置疑的、仿佛宇宙公理般的实感。它们像把钥匙,行启了他脑某个尘封已的区域。

瞬间,那汹涌的、足以将逼疯的信息洪流,似乎有了个宣泄的出。

他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而是始……“理解”。

他意识地向客厅的沙发。

他“”到的瞬间,关于沙发的系列信息便动他脑门别类地归档。

物品:布艺沙发

品牌:宜家,索汉系列

入间:年前,秋季折扣

状态:轻度磨损。左侧扶处有0.0毫米的咖啡渍残留,检测……法解析。坐垫方弹簧有轻锈蚀,预计使用寿命剩余年零七个月……

概念:休憩、慵懒、家的锚点

他惊恐地移,向墙的挂钟。

物品:石英钟

品牌:印良品

误差:每-0.秒

信息:部齿轮存处瑕疵,导致其与标准间产生偏差。池量剩余7%,预计将4钟后耗尽……

概念:间的流逝、规则的束缚

这就是……收藏家?

是去收藏实的物品,而是去“收藏”万事万物所散发出的……信息?

这哪是能力,这明是个诅咒!个让他远法安宁,远被用信息填满脑的、恶毒的诅咒!

他蜷缩冰冷的地板,身剧烈地颤。他想尖,想把脑子这些多出来的西都挖出去,想回到那个虽然模糊、但却宁静的旧界。

但他知道,回去了。

界已经他面前,被剥去了所有温脉脉的伪装,露出了它底层、由冰冷数据构的、残酷的实。

他尝试着控。

他迫己去“”,去“听”,但那就像迫己去呼样,是徒劳的。只要他的意识存,信息就源源断地涌入。

“咚。”

就这,个其轻的、属于这个房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音来门。

过去,这声音被他轻易忽略。但,它他的耳,清晰得如同惊雷。

李文的身瞬间僵住。他那失控的听觉,次没有带给他折磨,而是带来了……警兆。种来生物本能的、对危险的致恐惧。

他缓缓地,将耳朵贴了冰冷的地面。隔着厚实的楼板,他能“听”到楼住户家,那只猫身喉咙发出的咕噜声。他能“听”到更方的管道,水流冲击管壁的细回响。

但这些,都是他要找的。

他将部的注意力,集到了那扇薄薄的防盗门之。

他“听”到了。

门,走廊。

有“西”。

那是的脚步声。

那是种其沉重、粘稠的拖拽声,仿佛个装满了湿水泥的麻袋,正地面被寸寸地拖行。每移动,那西的“身”与地面摩擦,都产生种令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李文能听到,那西的“”,有某种液正缓缓流动,伴随着细的气泡破裂声。

让他骨悚然的,是跳和呼。

那西,没有跳,也没有呼。

它是活物!

恐惧如同只冰冷的,死死地扼住了李文的咽喉。他想尖,却发出何声音。身的血液仿佛都这刻凝固了。

“沙沙……沙沙……”

那个拖行声,越来越近,终,停了他的门前。

门之隔。

李文屏住了呼,身的肌紧绷到了限,像块被压到致的弹簧。他能“闻”到,股淡淡的、混合着铁锈和河底淤泥的腥气,正从门缝丝丝缕縷地渗透进来。

怎么办?

报警?话就客厅的茶几。但他敢动吗?他毫怀疑,只要己发出何点声音,门那个西就瞬间破门而入。他甚至敢思考,因为他害怕己思维活动产生的弱生物,都被门的怪物所察觉。

脑恐惧的压迫,进入了种前所未有的频状态。他须救。

收藏家。

那段疯狂的知识,此刻却了唯的救命稻草。

他迫己压恐惧,像个正的“收藏家”那样,主动去“收集”和“归类”门那个西的信息。这是种般的行为,主动去探知恐怖的本质,但他别选择。

类别:未知异常聚合

状态:索敌……目标已锁定

征:生命征、液态核、对定‘烙印’具有追踪

“烙印”?是指我吗?

李文的沉到了谷底。这个西,是冲着他来的!

他忍着几欲作呕的冲动,继续深入地“解析”。

构:淤泥、铁锈、类发、以及……怨念?

弱点:……

解析到这,信息流忽然断了。他的能力,似乎还足以析出这种然存的弱点。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这,他“闻”到的那股腥气,丝其弱的、被忽略的细节,被他捕捉到了。

那是……水的气味。

门那个西,是个由液和半固构的聚合。

液……

个疯狂的念头,像暗的道闪,瞬间照亮了李文绝望的。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了墙角,那个他前几刚回来的、功率的除湿机!

个近乎的、比疯狂的计划,他脑瞬间型。

他缓缓地,寸寸地,从地爬起来,动作轻柔得像片羽。他赤着脚,踩着己悉的、绝发出声响的地板,向着墙角那个庞的机器挪去。

每步,都像是刀尖跳舞。脏的每次跳动,都仿佛敲响己的丧钟。

门,那个西似乎失去了耐。

“咔嚓……”

声轻响。

门把,正缓缓地,向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