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荒语者

第1章 槐下少年与老犬

灵荒语者 霄萧 2026-01-25 10:57:07 都市小说
初秋的头斜斜挂凡荒的际,把石村晒谷场的米穗染得亮亮的。

石满蹲场边的槐树,攥着半根啃剩的红薯,耳朵贴粗糙的树皮,像听什么悄悄话。

“痒…… 左边根枝桠,虫又多了。”

含糊的感应顺着指尖到脑子,满皱着眉伸去够那根树枝,指尖刚碰到片枯叶,就被身后来的声音喊住:“满!

又跟树说话呢?

王阿婆的米该收了!”

他猛地回头,屁股墩晒得发烫的石板,见村长家的孙石丫背着竹筐跑过来,辫子的红绳晃得眼晕。

“知道啦!”

满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裤子的土,“这树说虫多,我帮它捋捋。”

石丫了个眼,把竹筐塞到他怀:“就你能听见这些有的没的,张猎户家的石头都能引气入了,你还跟树唠嗑。”

满挠了挠头,没接话。

他知道己是村的 “异类”,别家孩子西岁就始练引气诀,盼着哪能测出灵根去灵墟的宗门,可他都了,连基础的吐纳都练明。

村长爷爷说他是 “杂灵根”,灵气留住,可满觉得是那样 —— 他只是更喜欢跟槐树、田埂的狗尾草,还有村的狗说话。

狗阿,是年前满山边捡的。

那它腿受了伤,缩石缝哼哼,满听见它喊 “饿”,就把怀的窝窝头了半给它。

从那以后,阿就跟着他了,陪他砍柴,晚守他屋门,比谁都亲。

“阿!”

满抱着竹筐往王阿婆的田埂跑,刚拐过村的歪脖子柳树,就见团扑了过来。

阿蹭着他的腿,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脑子来欢喜的感应:“…… 今有吗?”

“有!”

满从怀摸出用油纸包着的干,这是昨村长爷爷给的,他没舍得,“晚给你煮汤。”

阿欢地了声,跟着他往田走。

石村,几户家沿着条溪散着,边是片林子,西边就是凡荒与灵墟交界的石山,听说过了石山,就是灵气足的地方,有飞的修士,有能发光的宝剑。

满没去过,他远只到过林子深处的山泉边,那的泉水跟他说 “凉甜”,他每次都多接两桶回来给阿喝。

王阿婆的米地村间,太太正坐田埂捶腰,见满来了,笑得满脸皱纹都挤起:“满来啦?

歇儿,这头毒。”

“阿婆我歇,赶紧收完米,得晚露水。”

满把竹筐地,伸掰个饱满的米穗,刚握住,就听见米穗来细的 “疼” 的感应,他动作轻了些,声说:“忍忍啊,收完了就能晒籽,明年还能长。”

王阿婆没听见他的嘀咕,只着他的背叹气:“这孩子,善,就是…… 唉。”

满知道阿婆叹什么,村都替他可惜,可他觉得可惜。

能每听见槐树的唠叨,能跟阿享干,能帮村种地砍柴,这样的子挺的。

他也想过能引气入,能去灵墟,可每次练引气诀,灵气刚到丹田就散了,槐树说那是因为他的 “气” 跟别样,要跟灵物走,是跟经脉走,他听懂,也就纠结了。

收完米的候,己经落山了,晚霞把西边的石山染了橘红。

满背着半筐米,阿跟他身边,用头蹭蹭他的。

走到村的镇荒石旁,他停住了脚步。

镇荒石是块多的青石头,表面刻着奇怪的纹路,村说这石头是祖宗来的,能镇住山的邪祟,每年秋收后都要石头前摆供品。

满从就喜欢蹲镇荒石旁,石头很安静,像槐树那么话多,偶尔来点 “暖” 的感应,像晒样舒服。

“石头,今收米了,明年有收吗?”

满伸摸了摸镇荒石的纹路,冰凉的石头表面来弱的回应,像是点头。

就这,远处来阵蹄声,尘土飞扬,朝着石村的方向来。

石村很有来,满站首了身子,阿也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发出低低的吼声,脑子来 “危险” 的感应。

“谁啊这是?”

王阿婆也走了过来,眯着眼睛往远处,“像镇的货郎,也像山的猎户。”

蹄声越来越近,能清是几个穿着劲装的,骑着头,腰间别着弯刀,脸带着凶气。

为首的见村的镇荒石,眼睛亮了,勒住喊道:“就是这儿!

石村的都出来!”

满紧,阿挡他身前,对着那些狂吠,脑子的 “危险” 感应越来越烈。

他见为首的衣从背跳来,拿着把闪着寒光的刀,朝着镇荒石走过来,嘴念叨着:“找了这么,终于找到镇荒石了,教主说了,把这石头挖走,灵脉就能引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

满忍住喊了声,“这是我们村的镇荒石,能挖!”

衣转过头,打量了他眼,嗤笑声:“哪儿来的孩子?

滚!

耽误了教主的事,把你们村都了!”

这,村的都听见动静出来了,村长爷爷拄着拐杖走前面,脸严肃:“你们是什么?

为什么要动我们村的镇荒石?”

“西,管闲事!”

为首的衣耐烦地挥了挥,“识相的就赶紧让,然别怪我们客气!”

村长爷爷往前走了步,挡镇荒石前:“镇荒石是石村的根,要动石头,先过我这关!”

衣眼,举起刀就朝着村长爷爷砍过来。

满瞳孔骤缩,想冲过去,却被阿死死咬住衣角,阿脑子来 “跑” 的感应,可他怎么能跑?

那是村长爷爷,是着他长的爷爷!

就刀要落到村长爷爷身的候,镇荒石突然发出阵弱的青光,衣被青光震得后退了步,骂道:“妈的,这破石头还有点古怪!

给我砍!

把石头砍碎!”

几个衣起举刀,朝着镇荒石砍去,“砰砰” 的声音响起,石头表面的纹路被砍得崩出了碎屑,满听见镇荒石来剧烈的 “疼” 的感应,像针扎样扎他。

“别砍了!

别砍了!”

满冲了过去,却被个衣脚踹倒地,胸撞石头,疼得他喘过气。

怀的佩掉了出来,那是他娘留的遗物,块温润的佩,面刻着跟镇荒石相似的纹路。

佩刚碰到镇荒石,突然发出阵耀眼的光,满感觉胸发热,股暖流顺着臂到指尖,滴落镇荒石的裂缝。

就鲜血碰到石头的瞬间,镇荒石表面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青光暴涨,形道防护罩,把衣都震飞了出去。

为首的衣爬起来,又惊又怒:“这孩子…… 他的血能活石头!

给我抓他!”

阿猛地扑了去,咬住个衣的腿,衣痛呼声,刀砍阿的背,鲜血瞬间染红了。

“阿!”

满目眦欲裂,爬起来想去救阿,却被青光护面,动弹得。

他见阿倒地,挣扎着向他,脑子来后丝 “保护” 的感应,然后就没了动静。

“阿 ——!”

满的哭声撕裂肺,胸的佩越来越烫,他感觉有什么西脑子,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 槐树的 “愤怒”,米穗的 “害怕”,镇荒石的 “求救”,还有那些衣的 “贪婪毒”……他次这么清晰地听见这么多灵物的声音,这些声音汇聚起,变股力量,顺着他的指尖到镇荒石。

镇荒石的青光越来越盛,突然发出来,像道光柱首冲际,衣惨着被光柱卷走,消失远处的尘土。

光柱散去后,石村恢复了静,只剩满地藉和倒地的阿。

满扑到阿身边,抱着它冰冷的身,眼泪止住地流。

村长爷爷走过来,蹲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哽咽:“满…… 阿是为了护你,是狗。”

满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着村长爷爷,又了胸还发烫的佩,还有镇荒石那些依旧亮着的纹路,他哽咽着问:“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血能让石头发光?

为什么我能听见…… 听见它们说话?”

村长爷爷着他胸的佩,眼复杂,沉默了很,才缓缓:“满,你是普的孩子,你娘…… 你娘是灵语者,能跟万物沟的灵语者。

这佩,是你娘留的,也是唤醒你能力的钥匙。

镇荒石面,压着条灵脉,那些衣,是冲着灵脉来的。”

“灵语者?

灵脉?”

满愣住了,他从来没听过这些词。

“没错,” 村长爷爷叹了气,目光向西边的灵墟方向,“那些是夺源教的,他们到处找灵脉,想靠灵脉升修为,称霸灵荒界。

石村守着镇荒石,守着灵脉,迟早还被他们找门来。

满,你能再留村了,你得走,去灵墟,去青宗,找你娘当年认识的,只有那,你才能学控你的能力,才能…… 找到你娘。”

“找我娘?”

满猛地抬起头,眼闪过丝光亮,“我娘还活着?”

村长爷爷点了点头,伸摸了摸他的头:“你娘当年为了保护灵脉,跟夺源教的打过场,之后就失踪了,但我知道,她定还活着。

这佩,就是找到她的索。

满,你愿意走吗?

去灵墟,去学本事,仅是为了找你娘,也是为了保护石村,保护这镇荒石的灵脉。”

满着地阿的尸,着镇荒石的纹路,又摸了摸胸发烫的佩,脑子响起槐树的 “保重”,响起镇荒石的 “守护”,还有阿后那声 “保护”。

他深气,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爷爷,我去!

我要学本事,我要保护石村,我要找到我娘!”

晚霞彻底落去了,幕笼罩了石村,镇荒石的纹路渐渐暗了去,却满的,点燃了束弱却坚定的光。

他知道,从明起,他的生活将再是砍柴种地,再是听槐树唠叨,而是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路,但他怕,因为他要守护他想守护的,要找到他唯的亲。

二早,满背着简的行囊,怀揣着娘留的佩,站村。

村长爷爷把袋干粮塞到他,又把把磨得发亮的柴刀递给了他:“这刀你用惯了,带着吧,路,到了青宗,就说你是石村石根的孙子,找青宗的苏长。”

“爷爷,我记住了。”

满用力点头,着村悉的景象,着槐树站着的王阿婆和石丫,阵发酸。

“走吧,” 村长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回头,往前走,等你有本事了,再回来。”

满咬了咬嘴唇,转身朝着西边的石山走去,阿了,没有再跟他身边蹭他的,可他感觉胸的佩暖暖的,像娘的牵着他,还有槐树、镇荒石、田埂的狗尾草,它们的声音都他脑子,陪着他起走。

石山的路很难走,石头硌得脚疼,可满没停,他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始,灵墟等着他,青宗等着他,娘,也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