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之外

第1章:褪色的体能服

迷彩之外 果冻不软 2026-01-24 20:25:49 都市小说
清晨点半,陆军指挥学院的起号还没晨雾散尽,江砚己经踩着湿漉漉的露水冲过了公终点。

他身的能服洗得发,领磨出了细密的边,左胸位置还留着个淡淡的印子。

那是候跟着父母训练场跑闹,蹭到的草汁,洗了数次都没完褪去。

七岁的年身姿挺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皮肤,喘息均匀有力,每步落地都带着军校练出来的规整节奏,和身边刚跑完步、正弯腰喘气的学员们比起来,竟丝毫落风。

“江砚,又跟着我们加练啊?”

个戴列兵肩章的学员首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水,比我们这些正经学员还扎实,将来肯定得考咱们学院啊?”

江砚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考军校,穿军装,像父母那样为战术教官,这是他从记事起就刻骨子的目标。

他的童年是学院的训练场、战术模拟室度过的,听着队列号长,着父亲示范战术动作,跟着母亲学认地图和零件。

军校的草木,甚至空气弥漫的消毒水混着青草的味道,都让他觉得踏实。

告别学员,江砚沿着家属院的石板路往家走。

清晨的阳光穿过樟树的枝叶,地斑驳的光,路边的宣栏还贴着父母的照片。

年前,他们作为联合战术指导组的员,去边境执行务遭遇突发状况,因公殉。

照片的两穿着笔挺的军装,笑容明亮,背景正是他从跑到的训练场。

推家门,玄关处的鞋凳整整齐齐摆着两擦得锃亮的旧军靴,那是爷爷江建的。

江砚了鞋,刚走进客厅,就见爷爷坐沙发,背脊挺得笔首,像随准备接受检阅的兵。

穿着件洗得发的旧军装,袖挽到臂,露出胳膊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山前留的纪念。

他面前的茶几,着封烫封面的信封,字迹工整:“市学录取知书”。

信封旁边,枚暗红的军功章静静躺着,角星的棱角被岁月磨得温润,背面刻着的“等功”个字却依旧清晰有力。

江砚的猛地沉,脚步顿了原地。

爷爷抬起头,目光落他身,那曾经战场过生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绪,有疼惜,有坚决,还有丝易察觉的疲惫。

“回来了?”

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茶几的知书,“吧。”

江砚走过去,拿起那封录取知书,指尖触到烫的字迹,只觉得阵冰凉。

“市学”,他知道那是市的普,可那和他的生规划,和他二多年的执念,没有半点儿关系。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攥着知书的指关节泛。

爷爷拿起那枚等功军功章,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面的纹路,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稀珍宝。

“这枚章,是我多年前山前拿的,”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的厚重,“当我带的排守住了阵地,排就活来个,我这条命,还有这枚章,都是兄弟们用命的。”

江砚没说话,他知道这枚军功章的量。

爷爷是退休将,辈子戎生涯,立功数,却重这枚等功军功章,都锁樟木盒子,从轻易拿出来。

“我用这枚章,托战友走了程序,”爷爷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江砚,语气斩钉截铁,“你个月,去市报道。”

“什么?”

江砚像是被惊雷劈,猛地后退步,录取知书从滑落,掉地毯,“爷爷,你疯了?

我要考军校,我要穿军装,你忘了我爸妈是怎么教我的吗?”

“我没忘!”

爷爷的声音突然拔,带着难以抑的颤,眼眶瞬间红了,“我没忘你爸候跟我屁股后面要枪玩,没忘你妈次训练场就摔破了膝盖还笑着说没事,更没忘年前,接到他们牺消息的那,你抱着他们的军装哭了整整!”

猛地站起身,胸剧烈起伏,指着墙父母的合,声音满是痛惜:“他们是,可我宁愿他们是!

江砚,你是江家后根独苗了,我能再让你走他们的路,能再让你去冒那个险!”

“冒险?”

江砚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疼得他指尖发麻,“你眼,当兵就是冒险?

我爸妈的牺是荣耀,是教训!

你让我去普,让我个‘正常’,这和逃兵有什么区别?”

“逃兵?”

爷爷气得嘴唇发,抬想打他,可举到半空,终究还是力地落,“我这是救你!

你爸妈要是还,他们也让你活着,安安的,而是想着扛枪打仗!”

江砚着爷爷泛红的眼眶,瞥见他胳膊的伤疤,望着茶几那枚浸着鲜血和荣耀的军功章,像被什么西揪着。

他知道爷爷是为了他,可他法接受这种“保护”——把他从悉的军营拽出来,扔进个完陌生的界,让他弃从到的信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父母的合,照片的笑容依旧明亮,却刺痛了江砚的眼睛。

他弯腰捡起地的录取知书,烫的字迹硌得发烫,就像爷爷那句“江家后根独苗”,沉重得让他喘过气。

“我去。”

江砚把知书扔回茶几,声音低沉却坚决,“我要考军校,这是我爸妈的愿,也是我的选择。”

说完,他转身就往房间走,背后来爷爷沉重的叹息声,像块石,砸寂静的客厅,也砸江砚的。

他走进己的房间,反带房门,目光落书桌角落——那摆着个的迷背包,面装着他的迷你军装、把玩具枪,还有张他和父母、爷爷的合,照片的他穿着的能服,站训练场的阳光,笑得脸灿烂。

江砚走过去,拿起那个背包,指尖抚过面的迷纹路,眼泪终于忍住掉了来。

他明,为什么爷爷要用珍贵的荣耀,来阻止他追求己的信仰。

那褪的能服,那悉的军营,那刻骨子的军装梦,难道的要就此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