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笑谈故事馆
第1章
林深推宅木门,铁锈门发出的“吱呀”声像根生锈的针,扎破了巷子的死寂。雨丝斜斜地打青石板,洇出块块深的斑,像谁没擦干净的血。
“这宅子空了年,你祖母的遗嘱,指名要你住满个月。”律师的声音身后发飘,伞沿滴的水落他锃亮的皮鞋,“当年她就是这儿没的,头晚邻居还听见她屋梳头,梳到后半……”
林深没接话。他盯着堂屋正的太师椅,椅背搭着件深的寿衣,领绣着的缠枝莲昏暗泛着冷光。墙角的穿衣镜蒙着层灰,镜面映出的子歪歪扭扭,像被揉过的纸。
二点,梳头声准响了。
是梳子刮过头发的“沙沙”声,是骨梳擦过颅骨的“咔啦”声,钝重,黏腻,混着若有若的叹息。林深攥着机缩二楼卧室,屏幕光照亮了墙的照片——穿旗袍的祖母坐镜前,的骨梳齿间卡着几缕灰的头发,镜她的身后,站着个没有脸的。
他猛地抬头,穿衣镜知何变得清亮,镜己的肩膀,搭着只枯瘦的,指甲缝嵌着泥。
二林深请了保洁,个阿姨刚进门就退了出去,说堂屋的镜子“对劲”。“那镜子的比慢半拍,”领头的阿姨脸发,“我抬理头发,镜的我还低头系鞋带,眼直勾勾的,像要从镜子爬出来。”
林深找来砂纸,想把镜子磨花。砂纸擦过镜面的瞬间,他听见声凄厉的尖,是来别处,是从镜子钻出来的。镜面浮出张肿胀的脸,眼睛泡得像发涨的荔枝,嘴张合,露出两排沾着血丝的牙。
他吓得摔了砂纸,却见砂纸背面粘着半片指甲,泛着青,和照片祖母骨梳的指甲模样。
梳头声更响了,还多了脚步声。光着脚踩地板的“啪嗒”声,从堂屋到楼梯,步步往挪,停卧室门,门板渗出细密的水珠,水珠顺着木纹往淌,地面聚的水洼,水浮着几根长发。
林深突然想起祖母的死因——当年法医说她是“溺死”的,可屋子没有何水源。
七,林深枕头摸到个冰凉的西。是把骨梳,象牙的梳齿间缠着湿冷的头发,近闻,有股河泥的腥气。他猛地掀被子,印着个湿淋淋的形,胸的位置有个洞,像被什么西掏走了脏。
梳头声从卧室响起来。他僵硬地转头,见穿衣镜前站着个穿寿衣的太太,背对着他,的骨梳正刮过头皮,掉落的是头发,是灰的脑浆。
“后生仔,帮我梳梳头。”太太的声音像泡过水的棉絮,“梳顺了,我就能从镜子出来了。”
镜的子慢慢转过身,脸是祖母的脸,却长着两排尖的牙,眼窝灌满了水,顺着脸颊往流,镜面冲出两道沟壑。林深抓起骨梳砸过去,梳子撞镜面,“哗啦”声裂两半,露出面裹着的西——节指骨,指节处还戴着枚戒指,戒面刻着个“兰”字,是祖母的名字。
梳子裂的瞬间,整座宅子的镜子都碎了。堂屋的穿衣镜、卧室的梳妆镜、卫生间的洗漱镜,碎片都映着数个没有脸的,伸出枯瘦的,指甲刮着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深阁楼找到本记,纸页发发脆,字迹被水浸得模糊。
“年7月5,雨。阿兰又镜子前梳头了,她说镜子的要她把‘西’交出来,可那西是救命的……”
“年7月6,雨。她把骨梳藏进了镜子后面,说这样‘它们’就拿到了。听见她哭,说水淹到脖子了……”
“年7月7,晴。阿兰没了。她躺镜前,身干干爽爽,可七窍是河泥,攥着半把断梳……”
记后夹着张照片:祖母和个穿军装的男站河边,男捧着个木盒,盒子贴着张符。照片背面写着行字:“镇魂镜镇的是鬼,是4年那批淹死的学生。”
楼突然来“轰隆”声。林深冲去,见堂屋的地面裂道缝,水浮着数只,指甲缝缠着水草,正点点往爬。穿衣镜的碎片地拼出个完整的圆,圆处跪着个,正用骨梳往己头扎,梳齿间渗出的血滴地,瞬间化了水。
“它们要的是梳子,是盒子。”抬起头,是祖母的脸,眼眶淌着血,“当年本把个学生推进河,用镇魂镜镇河底,我男是守镜,临死前把镜子拆了藏进宅……镜碎了,它们要爬出来了……”
整座宅子始往沉。地板缝冒出的水漫到脚踝,冰冷刺骨,水漂着带血的校服碎片。林深见数张浮肿的脸水沉浮,有男有,都是八岁的模样,嘴张合,喊着“冷救命”。
梳头声变了哭嚎。所有镜子的碎片都浮水面,拼出条漆的河,河对岸站着个穿和服的男,举着个木盒,盒盖打的瞬间,数只从面伸出来,抓住水面的学生往盒拖。
“把盒子烧了!”祖母的声音耳边响,“阁楼的横梁!”
林深踩着漂浮的家具往阁楼爬,水的断抓住他的脚踝,指甲掐进,渗出血珠。他摸到阁楼横梁的木盒,盒子突然发烫,烫得像块烙铁,盒身刻着的符咒始渗血,滴他背,化个个扭曲的脸。
身后的镜子碎片突然合拢,变面的镜子,镜是4年的河——个学生被绑着推入水,挣扎着抓住彼此,终沉入漆的河底,水面只漂着把骨梳,梳齿朝,像排排骨。
“烧了它!”祖母的身镜嘶吼,被数只撕扯着,“然你也变镜,远困这梳头!”
林深掏出打火机,火苗刚碰到木盒,盒盖“砰”地弹,面滚出节指骨,每节指骨都缠着长发。梳头声铺盖地涌来,镜的河水漫出镜面,瞬间淹没了他的胸。
他见己的脸水变形,长出了和祖母样的青指甲,知何多了把骨梳,正由主地往头梳——梳来的是头发,是缕缕带血的丝。
打火机掉水的前秒,林深把木盒摁进了火堆。
剧烈的声,镜子碎片漫飞散,每片碎片都来凄厉的尖,然后慢慢变灰烬。水流退得比来还,露出青石板的血迹,像幅被冲散的画。
林深瘫地,还攥着半节烧的指骨。堂屋的穿衣镜位置,只剩块空的墙,墙皮剥落处,露出行刻字:“镜碎骨出,魂归故。”
个月后,林深站宅门,着工拆除后面墙。阳光照进空荡荡的堂屋,灰尘光柱跳舞,再也没有梳头声,没有,没有冰冷的河水。
他转身离,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那着面新的穿衣镜,镜面映出的他,嘴角咧个诡异的笑,拿着把骨梳,正对着镜子,,,慢慢地梳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