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后,八零陈世美后悔终生

第1章


八年,夏末。

江城城乡结合部,暴雨砸得筒子楼的瓦片响。

西屋逼仄,空气是受潮的煤渣味和水道来的馊气。

“咕噜噜——”

沉闷的石磨声响个停。

叶兰推着磨杆,身那件洗发的碎花的确良短袖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后背。

她两条胳膊酸得抬起来,还得咬牙撑着。

斤豆子,今晚须磨完,明早才有给李文才复习资料。

屋来呼噜声。

声音很,听着却。

叶兰直起腰,掌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头发凉。

李文才装睡。

今是赖子收账的子。

李文才半年前为了充门面,跟学倒子表,被骗了个光,还欠了赖子块的贷。

块,那是叶兰起早贪磨半年豆腐才能攒的。

“嘭!嘭!嘭!”

院那扇破木板门猛地被砸响。

门框的灰扑簌簌往掉,震得石磨的木盆都跟着晃。

叶兰浑身,舀豆子的木勺差点掉地。

屋的呼噜声戛然而止,死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阵窸窸窣窣拉被子蒙头、甚至拖动桌子顶门的声音。

叶兰浑身血液倒流。

“门!李文才,别给子装死!”

门来男粗哑的骂声,伴着浓重的酒气,“我知道你家!再门,子把你这破门拆了当柴烧!”

是赖子。

这附近有名的地痞,脚干净,那眼睛总像带着钩子,要身剜二两来。

叶兰抓起案板旁的根擀面杖,是冷汗。

她走到屋门,压低声音喊:“文才……赖子来了。”

屋没动静。

叶兰咬着唇,推了门。

门从面反锁了。

她僵原地,指甲抠进门缝。

他是男,是她名义的丈夫,难临头,他把己反锁屋,把她个扔面面对那帮吐骨头的流氓?

“嘭!”

面的院门遭住踹,裂条缝。

只满是泥水的布鞋伸了进来。

“哟,没应啊?”赖子那股油腻腻的声音钻进耳朵,“那我可己进来了。听说豆腐西施家?正,几个还没尝过热乎豆腐……”

阵哄笑声。

叶兰死死抵住厨房往院的门,脸煞。

“李文才!”她用力拍门,“你是个男就出来!”

屋来李文才带着哭腔的声音:“兰……你先应付。就说我,去乡收豆子了。你是,他能把你怎么样……”

能怎么样?

叶兰气笑了,眼泪就眼眶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来。

这就是她那个诩要考学、满仁义道的丈夫。

“吱呀——”

院门的销彻底断了。

湿冷的风裹挟着雨点扑面而来。

赖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拎着个空酒瓶,身后还跟着两个流流气的跟班。

他眼就见了站厨房门的叶兰。

浑身湿透,衣裳半透透,那张脸得没点血,偏偏嘴唇咬得殷红。

赖子咽了唾沫,眼珠子都直了。

“李文才那怂包?”

赖子嘿嘿笑,把酒瓶往地扔,碎玻璃渣溅了地。

他步步逼近,目光肆忌惮地叶兰身游走,“没事,妹子,债主,拿西抵也行。我你这身段……比块值。”

“滚出去!”

叶兰举起擀面杖,声音发,“再过来我喊了!”

“喊啊!”赖子笑得猖狂,“这雨的,谁听得见?就算听见了,谁敢管子闲事?你男都躲底当缩头乌龟了,你还指望谁?”

他猛地伸,直奔叶兰的腕抓去。

叶兰惊着后退,后腰重重撞石磨棱角,疼得倒冷气。

赖子那满是泥的指头眼就要碰到她的脸。

“咄!”

声闷响。

把剔骨尖刀破雨幕,擦着赖子的鼻尖飞过。

刀尖直接钉进木门框寸深。

刀柄还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赖子的僵半空,离叶兰的脸到两指宽。

只要稍歪点,刚才穿透的就是他的脑袋。

冷汗顺着赖子的鬓角往淌。

“谁?!”

赖子猛地回头,嗓子瞬间劈了叉。

两家用的土墙头,蹲着个。

闪劈过。

那是个男。

没打伞,光着膀子,工装裤卷到膝盖,露出的肌块像是花岗岩刻出来的。

雨水顺着他胸那道狰狞的旧疤往滚。

他正把玩着另把更宽、更沉的斩骨刀。

“陆……陆?”

赖子的腿肚子始转筋。

这片谁知道陆?

退伍回来干屠户,脸横,独来独往,猪从来用二刀。

陆没赖子,拇指刮了刮刀刃。

“再敲。”

他的声音,混着雷声,像是砂纸磨过铁锈,刺耳。

“明早集市案挂的,就是你。”

赖子吞了唾沫,酒醒了半。

“陆,这……这是误。李文才欠我……”

“欠找男要去。”

陆从两米的墙头跳来。

落地声。

他走到赖子面前,米八八的个把赖子罩得严严实实。

那股混着生腥气和烈烟草味的味道,逼得赖子连退步。

陆抬,拔门框的剔骨刀。

那么深的刀,他随抽就出来了。

他赖子那件的确良衬衫把刀身的雨水擦了擦。

冰凉的刀背贴着赖子的肚子滑过。

“还要抵债吗?”

“……要了!陆,我这就滚!”

赖子吓得尿都要出来了,连滚带爬往跑,连那两个跟班都顾喊。

院子瞬间安静来。

只剩暴雨声。

叶兰靠着石磨,腿软,的擀面杖“当啷”掉地。

陆转过身。

他逆着光,身板壮得像座塔,把那点光挡了个干净。

叶兰意识抱紧胳膊,想挡住己湿透的身子。

陆的她身停了瞬。

很烫。

但他很移眼,向那扇死死反锁的屋门。

屋没半点动静,跟死绝了样。

陆从鼻孔哼了声。

他把那把还滴水的剔骨刀往石磨盘拍。

“叮——”

那声音脆得很,像是要把这划破。

“这种没种的男。”

陆抹了把脸的雨水,那沉沉的眼盯着叶兰。

他凶,语气却硬邦邦的,像是骂醒个装睡的。

“留着过年?”

说完,他都没再那扇门眼,转身走进雨,撑,墙回了隔壁。

叶兰怔怔站原地。

空气,仿佛还残留着男身那股滚烫的、蛮的血气。

那是她这潭死水样的子,从来没见过的烈。

过了半。

屋的门,“咔哒”声,了。

李文才探出个糟糟的脑袋,鼻梁架着修补过的眼镜,贼眉鼠眼地往瞅。

“走……走了?”

见院子只有叶兰,他长松气,挺直了腰杆,整理了睡衣,脸又挂起那副读书的清相。

“我就说没事吧。这种地痞流氓,你越理他越来劲。还是得用智取……”

叶兰慢慢转过头。

着这个同枕了两年的男,胃阵江倒的恶。

她向石磨。

陆留的那把剔骨刀,正泛着冷森森的光。

刀柄,似乎还带着那个男的热度。

李文才顺着她的过去,吓得脖子缩:“这……这是陆屠夫的刀?他刚才来了?粗鲁!蛮!”

他想去拿那把刀扔出去,伸了半又缩回来,跟那是烧红的烙铁似的。

“兰啊,既然没事了,你赶紧磨豆腐吧。明还得卖还账呢。”

李文才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回屋,“我再睡儿,明早还得复习功课。”

叶兰没动。

她死死盯着那把刀,次没有顺从地应声。

如今晚陆没来呢?

李文才把她抵出去吗?

的。

这个念头旦冒出来,就再也按去。

隔壁院子来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剁骨头。

,又。

震得这边的墙皮都。

叶兰突然觉得,那剁骨头的声音,比李文才的读书声,听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