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魂遗恨:碧血染青天

第1章

刀魂遗恨:碧血染青天 Like容容 2026-01-15 14:14:53 现代言情

寒雨,如织如幕。

临安城连绵秋雨沉默着,往桨声灯的西湖,此刻只剩墨浪涌,拍打着孤零零的断桥。城头,火把雨水噼啪挣扎,映出张张沾满泥和疲惫的脸,还有城边际、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元军兵阵。

萧靖安靠冰凉的垛堞后,指死死扣着刀柄。那刀,名“明月斩”,是萧家相的兵刃,刀身比寻常刀略长,弧度优雅,此刻却凝着层暗红的血痂,雨水冲刷,血顺着刀锋蜿蜒,滴落她早已湿透的靴边。

她八岁的生辰,就这片喊与血腥气,悄声息地滑了过去。

没记得,连她己,也是片刻喘息,才猛然惊觉。

城来声凄厉的惨,伴随着重物坠地的闷响。又个守军力竭,被飞的挠钩拖了去。萧靖安甚至没有扭头去,只是闭了闭眼,长而密的睫挂满水珠,像泪,却比冰还冷。

守住了。

每个头都盘旋着这个字。临安已孤城,援兵渺茫,城破,只是早晚。区别只于,城破之,是引颈就戮,还是……

她侧头,望向远处那个穿着残破甲胄,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指挥若定的身——她的师父,李延宗。也是如今这临安城,名义的守将。

是他,前那个血流河的,浑身浴血地从苏州突围而出,带来了前溃败、元军即将合围的噩耗,也带来了她萧家满门,因守护玺之秘,被朝廷定为“敌”,七二,除她之,尽数屠戮的消息。

据说,是管家赵忌带着锦衣卫动的。

赵忌……那个着她长,给她带糖,父亲责罚她温言求的赵叔。

指甲深深掐进掌,刺破了皮,她却感觉到疼。头那片被仇恨烧灼出的焦土,早已盖过了切知觉。

雨更了,砸铁甲,发出沉闷的声响。元军的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如同蛮荒兽的跳,擂每个的胸。

“弓箭!前!”李延宗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种容置疑的力量,“滚木礌石,准备!”

萧靖安深冰冷的、带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空气,猛地站直身,明月斩横身前。刀身映出她苍得没有丝血的脸,只有那眼睛,亮得骇,面燃烧着毁灭切的火焰。

师父说得对,萧家能死。赵忌,须血债血偿。

至于这城,这……

她着如蚁群般涌的元军士兵,嘴角扯出个淡、冷的弧度。

破了,也。

“——!”

震的吼声撕破了雨幕。梯搭城头,狰狞的面孔攀援而。

萧靖安动了。

她的身如同鬼魅,密集的刀光和飞溅的血花穿梭。明月斩划出道道凄冷的弧,每次挥出,带起蓬血雨。她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简洁、有效的劈砍。刀锋切皮,斩断骨骼,发出令牙酸的声响。

个元军夫长吼着挥刀扑来,势力沉。萧靖安闪避,明月斩斜撩而,“锵”的声刺耳锐响,夫长的厚背砍刀竟被从斩断!刀光顺势没入他的脖颈,头颅飞起,脸还凝固着惊愕。

血,热辣辣地溅了她脸。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咸腥,带着死亡的味道。

混战,她瞥见李延宗剑光如龙,每次点刺,都准地带走条命。他的身军依然沉稳,像定针,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是他,她家破亡后,给了她唯的庇护,教她武功,告诉她活去,报仇。

师父……

就这,城楼方向来声响,木屑纷飞!厚重的城门,接连断的撞击,终于发出堪重负的呻吟,裂了道缝隙!

“城门要破了!”绝望的惊呼城头蔓延。

李延宗猛地回头,向萧靖安,眼复杂比,有决绝,有关切,终化为声厉喝:“靖安!随我城!堵住城门!”

萧靖安没有丝毫犹豫,足尖满是血的城砖点,如燕子般掠过混的战团,紧随李延宗,沿着道冲向方已然岌岌可危的城门洞。

城门洞,光昏暗,只有兵刃碰撞的火花闪耀。数名宋军死士用身顶住断震颤的城门,面是元军疯狂的撞击声和吼。裂缝扩,已经能到面闪动的敌军身和伸进来的长矛。

“顶住!”李延宗挥剑砍断支刺入的长矛,声音狭窄的空间回荡。

萧靖安背靠着冰冷的城门,能清晰地感受到面来的力。她握紧明月斩,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的裂缝。

突然,“轰隆”声震响!

城门左侧的铰链终于崩断!半扇城门向歪斜,露出个的缺!

“进去!”元军兴奋的狂吼如同啸般涌来。

缺处,数元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拦住他们!”李延宗目眦欲裂,剑光暴涨,瞬间刺倒冲前的几。

萧靖安清叱声,明月斩化作道匹练,横扫而出,冲入缺的元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片。但后面的立刻填补来,更多的敌从其他方向涌入城门洞。

混战!彻底的混战!

刀光剑,血横飞。萧靖安只觉得臂越来越沉,每次挥刀都变得艰难。她身添了几道伤,火辣辣地疼,但都被肾腺素的飙升暂压。她眼只有敌,只有戮,只有那片血。

个悉的身元军从闪而过,动作矫健,出辣,接连倒了两名宋军。

萧靖安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对方穿着元军的号衣,尽管脸沾染了血,但她绝认错!

赵忌!

那个她恨能食其、寝其皮的仇!

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压倒了疲惫。萧靖安发出声似声的尖啸,明月斩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挡身前的两名元军拦腰斩断,整个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道身!

“赵忌!”

赵忌显然也到了她,眼闪过丝的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意。他挥刀格名宋军的攻击,身形急退,想要混入更多元军。

“哪走!”

萧靖安状若疯虎,明月斩舞得风雨透,顾切地向前冲。李延宗似乎想阻止她,喊了声她的名字,声音却被更的喊声淹没。

两追逃,竟渐渐脱离了城门洞混的核战团,冲入了靠近瓮城墙的片相对空旷地带。

赵忌猛地停脚步,转过身,脸带着种古怪的,着疾冲而来的萧靖安。

“靖安姐……”他,声音沙哑。

“闭嘴!你配我!”萧靖安厉声打断,明月斩直指其咽喉,“萧家七二的血债,今让你血偿!”

赵忌眼复杂之闪而逝,终化为声叹息:“有些事,并非你到的那样……”

“亲眼所见,还有吗!”萧靖安根本听,身形暴起,明月斩带着她所有的恨意与力量,化作道惊长虹,直劈而!

刀光凄艳,决绝!

赵忌举刀相迎。

“铿——!”

刺耳的铁交鸣声响!

赵忌的腰刀应声而断!明月斩的锋锐,远寻常兵刃!

刀光略阻滞,依旧悍然斩落!

血光迸!

颗头颅冲飞起,脸还残留着那抹未及散去的、复杂的表。

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泥水之。

萧靖安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胸起伏定。刃仇敌的意并未如期而至,头反而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个洞,冰冷的雨水和寒风倒灌进去。

她了。为家族报了仇。

可然后呢?

她茫然地抬起头,瓮城之,元军已然量涌入,宋军的抵抗被割、瓦解,败局已定。师父……师父哪?

她的目光意识地扫过赵忌的头尸身。

突然,她的定格尸身腰间。

那,除了元军的腰牌,还系着枚的、起眼的佩。

雨水冲了佩的血,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那是块的羊脂,雕刻着简的纹。

萧靖安的身猛地僵住,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这佩……她认得。

那是父亲萧远山随身佩戴了二多年的佩!据说是母亲当年的嫁妆之,父亲珍若命,从离身!

怎么……怎么出赵忌的身?

家变那之前?还是……那之后?

个冰冷彻骨的念头,毫征兆地钻进她的脑,让她几乎站立稳。

她猛地回头,望向城门洞的方向。

恰,李延宗正挥剑击退名敌,目光也正向她这边来。

隔着纷的雨丝,隔着厮的群,两的空相遇。

李延宗的眼,再是之前的关切与决绝,而是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复杂到令悸的西。他的,飞地扫过她脚赵忌的尸,扫过那枚沾血的佩,然后,重新落回她的脸。

那目光,没有仇得报的欣慰,没有对她的赞许,只有种……难以言喻的沉寂。

仿佛有什么西,他眼,碎了。

也萧靖安的,碎了。

雨,冰冷地浇她的头、脸,却远及底泛起的寒意。

养育之恩,年师徒……

难道……

“哐当——”

明月斩脱坠落,砸冰冷的、血水横流的石地,发出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