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轮回,在时间中探寻文明

第1章 终局日志

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是这座坟墓唯的祈祷。

陈迟写:轮回:次。

地球标准间:法测定。

参照系己崩塌。

剩余:0.000%。

估算依据:球生命灯塔信号衰减至背景噪声以。

观测记录:后座灯塔,‘星-7’,于74标准前熄灭。

可见光段再何文明信号。

结论:本次迭,依然没有新变量。

文明趋向热寂,路径锁定。

他铅笔,笔尖粗糙的纸面留个疲惫的顿点。

这间被称为“锚点密室”的地空间,是次文明生灭唯变的常数。

空气循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吹拂着悬挂墙壁的万本纸质志,书页风动,像片片干枯的、记录着死亡的树叶。

他的目光越过作台,落的景屏幕。

屏幕被割数个角,从近地轨道卫星到深埋地底的感器,同拼出这个界的终末图景:——从太空俯瞰,地球是颗彻底熄灭的煤球,唯有曾经的城市群位置,还残留着些许黯淡的、即将被恒冰盖吞没的磷火般的光痕。

——切到非某处废弃都市,风沙侵蚀着摩楼的骨架,只变种秃鹫站窗沿,啄食着冷冻库早己碳化的尸骸。

——深,艘沉没的核潜艇侧舷破裂,苍化的菌类如同噩梦的触须,从裂缝蔓延而出,覆盖了艇身模糊的徽。

寂静。

并非声音的缺失,而是所有意义之声的消亡。

陈迟拿起志本,指尖拂过封面那个用钢印压出的、简的锚形符号。

他走向密室角,那有台型古朴、与周围科技境格格入的扫描仪。

他将新写完的几页志逐页扫描,着数据流被压缩、加密,汇入密室深处那台被称为“核”的、断进行着意义计算的级计算机。

“核”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冰冷,恒定,如同祇的跳。

完归档,他没有回到作台前,而是走向密室另侧的“生活区”。

与其说是生活区,如说是个满足低生存需求的维生舱。

他拿起块能营养膏,机械地咀嚼着。

味道?

早己失去意义。

进食只是维持这具“观测载”运行的需流程。

他的落墙壁的张照片。

那是唯张非志的、带有感的物品。

照片是个模糊的背,站片的麦田,阳光过于刺眼,让她的轮廓几乎融化光晕。

没有面孔,没有名字。

只是个背。

陈迟伸出,指尖即将触碰到照片冰冷的玻璃表面,停滞半空。

他收回了。

转身,回到充斥着死亡数据流的屏幕前。

就这,个刺耳的、并非来部感器的警报声,“核”的独立音频模块响。

那是物理界的灾难警报,而是“系统逻辑”的报错音。

意味着有事件,出了“核”基于前次轮回数据所建立的预测模型。

陈迟的瞳孔收缩。

他调出警报源。

数据流疯狂刷新,终锁定个足道的坐标点——格陵兰冰盖深处,个本该次轮回前就彻底废弃的“文明基因库”。

那的个低温休眠舱,其生命维持系统的读数,出了个其、但数学绝可能发生的动。

动幅度:0.000%。

概率:低于背景量子涨落。

意义:未知。

陈迟的指虚拟键盘悬停了之秒。

然后,他调动了近的颗尚能工作的地质监测卫星,以及埋藏基因库附近冰层的震动感器。

数据回。

生命征:变化。

能量读数:变化。

结构完整:变化。

切正常。

那个动仿佛从未出。

是系统噪声?

是前次轮回积累的数据冗余导致的误判?

还是……陈迟沉默地着那个坐标点,庞的球地图,它渺如尘。

他调出该休眠舱的原始档案。

编号:CZ-7。

入驻者:位次轮回死于球基因崩溃症的植物学家,名为埃琳娜·格林。

她的资料照片是个有着温和笑容、眼角带着细纹的年。

陈迟的目光埃琳娜·格林的照片停留了秒。

然后,他调出了“格式化”协议的预备界面。

球广播络待命。

GNSS卫星导航系统密钥载入。

区同步模块启动。

“母语冗余音节”覆盖序列生……他的指,悬停那个猩红的、执行按钮之。

是否因为个足道的、可能是噪声的动,就前启动本次轮回的终结?

这意味着将抹当前间,那0.000%存者所挣扎维持的、后的文明火种。

哪怕这火种,早己扭曲、变异,甚至丑陋堪。

他了眼屏幕,那个西洋的惊涛骇浪,坚持进行着洋生态监测的科研船信号。

那是林莫的船。

个多次轮回,都展出惊韧,并终走向同结局的“潜力个”。

这次,林莫选择为殉道者,还是……?

陈迟的指尖,感受到了虚拟按键那并存的阻力。

他闭眼。

耳畔,仿佛响起了47次轮回结束,京街头那群学生合唱的《樱花谣》。

歌声清越,穿透了末废墟的尘埃,与覆盖球的格式化信号奇异地交织起。

那刻,他站崭新的、充满活力的“新”京街头,听着同样的歌声,却知道这旋律之,埋葬了多次绝望的轮回。

他是唯的知,唯的墓碑,也是唯的掘墓。

绝对的权力,意味着绝对的责。

而绝对的责,经过次发酵,终蒸馏出的,是绝对的孤独。

他睁眼,眼己澜。

指落。

球格式化序列,启动倒计:7:00:00他没有确认那个足道的动。

他选择了维持系统的“净”。

他选择了,继续那个孤独的王。

志本摊新的页。

铅笔落,他写新的记录:决策:启动次格式化。

理由:文明路径锁定,新变量迹象。

备注:格陵兰坐标CZ-7,信号噪声,己忽略。

写完,他笔。

密室,只剩铅笔滚落桌沿,掉柔软地毯发出的,可闻的声闷响。

像声叹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