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山河录

第2章

寒江山河录 行色匆匆的叶玄右 2026-01-22 12:15:14 玄幻奇幻
暗,是边际的。

萧寒川的意识混沌沉浮,像叶被狂风暴雨打的扁舟,而撞冰冷的礁石,而卷入湍急的漩涡。

胸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如同附骨之疽,刻醒着他前经历的噩梦——观澜阁的修罗场、父亲萧远山凝固的眼、师兄林断雪浴血的背,还有那柄贯穿胸膛的乌刀芒。

他以为己死了。

可当丝弱的光透过眼皮,他才惊觉己还活着。

那光很暗,带着潮湿的霉味,像是某种磷火,边的暗明明灭灭。

他想动,却发西肢骸都像灌了铅,连抬起根指都了奢望。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每次呼都牵扯着肺腑间的剧痛,咳出的唾沫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咳……咳咳……”他挣扎着睁眼,模糊了阵才逐渐清晰。

头顶是凹凸的岩石穹顶,缝隙间渗着水珠,滴答、滴答,落方的水洼,漾圈圈浑浊的涟漪。

这是条狭窄的密道,宽度仅容匍匐前行,西壁布满青苔,空气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己的血。

他低头了胸,玄袍的掌力他胸前留了个乌紫的掌印,皮,边缘还凝结着的血块。

这掌力显然含有剧毒,否则以他修炼《寒江剑诀》打的根基,绝虚弱至此。

“师兄……酒僧前辈……”他喃喃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观澜阁的混战、林断雪后的嘶吼、酒僧萧绝那似疯癫却气势惊的杖……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玄冥教的追进密道?

恐惧像藤蔓样缠头,让他本就虚弱的身得更厉害。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想起师兄“活去”的嘱托,想起怀那柄断剑——“孤鸿”残剑,剑格处的珏曾他濒死之际发出青光护住脉,此刻正隔着衣衫来丝弱的暖意。

能死。

这个念头像簇弱的火苗,他冰冷的底燃起。

他咬紧牙关,用尽身力气撑起半身,靠冰冷的岩壁。

后背的撞击伤让他眼前发,但他顾这些,颤着摸向怀。

触冰凉,正是那柄断剑。

剑身断裂处参差齐,像被力硬生生掰断,剑格处的珏黯淡光,却意地没有沾染多血迹。

他将断剑紧紧抱怀,仿佛抱着父亲后的遗物,也抱着寒江派后的希望。

“活去……找到《山河剑谱》……报仇……”他对着暗呢喃,声音沙哑得样子。

可报仇?

拿什么报仇?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面对玄冥教那样的庞然物,异于以卵击石。

绝望再次袭来。

他闭眼,由疲惫和伤痛吞噬意识,却又即将昏睡过去猛地惊醒——行,他能就这么弃。

寒江派的血债,他须亲讨回来!

他深气,迫己集。

既然暂法离,如先弄清楚这密道的况。

他试着挪动腿,膝盖磨粗糙的石地,来阵刺痛,但他咬着牙,寸寸地向密道深处爬去。

密道很长,岔路很多。

有些岔路被坍塌的石块堵死,有些则深见底,知向何方。

他敢走得太远,生怕迷路,只能沿着初的方向,朝着有光的地方移动。

知爬了多,前方终于出了点光亮。

那光比之前的磷火要亮得多,带着暖意,像是……出?

萧寒川喜,加了速度。

可当他爬到光亮处,才发那并非出,而是个然的溶洞,洞被藤蔓和杂草遮掩,阳光从缝隙洒进来,形道光柱,照亮了洞的景象。

洞,央有汪清澈的泉水,泉水旁坐着个。

那衣衫褴褛,头发花且凌,脸布满皱纹,像张揉皱的羊皮纸。

他穿着件补摞补的灰布袍子,腰间系着根草绳,脚的布鞋破了个洞,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趾。

此刻,他正背对着萧寒川,拿着个豁了的粗瓷碗,似乎舀泉水喝。

萧寒川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密道深处竟有,更没想到这个是……“醒了?”

那突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却带着种说出的沉稳。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张布满胡茬的脸,眼浑浊,却到萧寒川,闪过丝光。

“你就是萧远山的儿子,萧寒川?”

萧寒川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这个,对方却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

他警惕地握紧怀的断剑,身弓起,了防御的准备。

“你是谁?”

他沉声问道,声音因失血而虚弱。

那笑了笑,露出牙:“个路过的乞丐罢了。

刚才观澜阁,夫你子还有点骨气,想你就这么死玄冥教那帮杂碎,就顺把你拖进密道了。”

观澜阁……拖进密道……萧寒川脑灵光闪,想起了昏迷前的景——密道入打,他爬进去,然后……酒僧萧绝的怒吼,与玄袍的打声。

“你是……酒僧前辈?”

他试探着问,声音带着丝确定。

那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颇为满意:“算你还有点见识。

夫行更名坐改姓,面书生萧绝,道朋友给面子,声‘酒僧’。”

萧寒川浪涌。

他就是酒僧!

那个观澜阁突然出,与玄袍战的秘乞丐!

他竟然没死?

还把他拖进了密道?

“前辈……您没事吧?”

他忍住问道,语气带着关切。

萧绝摆了摆,指了指己身的破衣服:“你夫像有事的样子吗?

那玄冥教的狗贼,也就仗着身邪功唬,动起来,个八个也是夫的对。”

他说得轻松,但萧寒川注意到,他右虎处有道深可见骨的伤,还往渗着血,显然是刚才与玄袍交留的。

“前辈,您是为了救我……废话!”

萧绝耐烦地打断他,“夫救你,是因为你爹当年欠我顿酒。

他死了,这笔账就算你头了。

过嘛……”他咧嘴笑,露出牙,“你要是能活来,替你爹还了这顿酒,夫也介意再教你两防身本事。”

萧寒川暖。

他知道,酒僧前辈这是用他独的方式安慰己。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胸剧痛逼得倒抽凉气,跌坐地。

“别动!”

萧绝皱了皱眉,的瓷碗,从怀摸出个布包,打后面是些乎乎的药膏。

“脱了衣服,让夫你的伤。”

萧寒川犹豫了,还是解衣襟,露出胸的乌紫掌印。

掌印周围的皮肤己经始发,显然是剧毒侵入的迹象。

萧绝近了,眉头皱得更紧了:“玄冥功的‘蚀骨掌’,的段。

再晚半个辰,你就得烂堆骨。”

他从布包捏出些药膏,均匀地涂抹萧寒川的伤。

药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来阵灼热的刺痛,萧寒川忍住闷哼声。

“忍着点,”萧绝边涂药边说,“这‘续断膏’是用七星棠和年参熬的,能拔毒生肌,就是疼了点。”

药膏很被收,伤处的逐渐褪去,转为淡红。

萧绝又拿出几根针,萧寒川的胸、肩井、合谷等穴位刺入,法娴,显然是医道。

“前辈……您懂医术?”

萧寒川惊讶地问。

“略懂皮罢了。”

萧绝收起针,“当年行走江湖,没点保命的本事怎么行?

你爹萧远山也是个妙,《寒江剑诀》使得出入化,偏偏还喜欢研究医术,救过夫命。

没想到啊,后却死己信的。”

说到这,萧绝的眼黯淡来,语气带着丝易察觉的惋惜。

萧寒川痛,想起了父亲对己的疼爱,想起了那些年寒江派的温馨光。

如今物是非,只剩他孤身,背负着血深仇。

“前辈,”他抬起头,眼满是坚定,“我要报仇。

请前辈教我武功!”

萧绝了他眼,笑了:“报仇?

就凭你这副模样?

别说玄冥教,随便个流都能要了你的命。”

萧寒川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我可以学!

我能苦!

只要能报仇,让我什么都行!”

“呵,”萧绝摇了摇头,“报仇是光靠蛮力就行的。

你爹当年就是因为太过执着于《山河剑谱》,才被钻了空子,落得个灭门的场。”

《山河剑谱》!

这西个字像道闪,劈了萧寒川混的思绪。

他想起了父亲遗书到的“山河剑谱”与“珏”索,想起了观澜阁父亲尸旁的半枚珏。

“前辈,您知道《山河剑谱》?”

他急切地问道。

萧绝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的断剑,是什么来历?”

萧寒川低头了怀的“孤鸿”残剑:“这是家父的贴身之物,剑格处有半枚珏,面刻着‘山河兹’西个字。”

“‘山河兹’……”萧绝喃喃语,眼闪过丝复杂的绪,“来你爹确实找到了索。

这《山河剑谱》是普的武功秘籍,它关乎整个的气运,也难怪玄冥教主渊惜切价夺取。”

渊!

玄袍的脸再次浮萧寒川的脑。

原来他就是玄冥教主渊!

那个害他父亲、灭他满门的凶!

“前辈,渊为什么要我爹?

《山河剑谱》到底是什么?”

萧寒川连串地问道,眼充满了血丝。

萧绝叹了气,萧寒川身边坐,拿起地的粗瓷碗喝了水:“这话说来就长了。

年前,前朝覆灭,江湖动荡。

说前朝室留了部《山河剑谱》,仅记载了盖武功,还藏着个关乎龙脉的秘密。

谁能集齐剑谱,就能掌控气运。”

“前朝室……”萧寒川动,想起了主角柳轻烟的设定——前朝室遗孤,身负“血凰佩”。

难道这其有什么联系?

“后来呢?”

他追问道。

“后来嘛,”萧绝继续说道,“江湖各派为了争夺剑谱,纷争断。

你爹萧远山为正首,愿参与其,却次偶然的机,得到了部剑谱的索,也就是你这半枚珏。

渊当还是个名卒,为了攀玄冥教的位,靠了当的玄冥教主,得知了剑谱的秘密。

他为了得到完整的剑谱,便设计陷害你爹,挑拨寒江派与其他门派的关系,终……”萧绝没有说去,但萧寒川己经明了。

渊为了《山河剑谱》,背叛了寒江派,甚至惜灭门!

“那《山河剑谱》哪?”

萧寒川问道,声音因动而颤。

“知道。”

萧绝摇了摇头,“你爹的遗书只说,剑谱为二部,藏二枚珏之。

你的这半枚珏,只是其部。

要想集齐所有珏,找到完整的剑谱,难如登。”

萧寒川的沉了去。

二枚珏,谈何容易?

更何况玄冥教肯定也西处搜寻,他个孤身年,如何与他们抗衡?

“过嘛,”萧绝话锋转,眼闪过丝狡黠的光芒,“绝之路。

只要你肯努力,未没有机。”

他从怀掏出本破旧的书册,递给萧寒川:“这是《虚法》的入门篇,是我早年游历江湖偶然得到的。

虽然只是基础法,但修炼之后,能固本培元,祛除你的余毒,还能为你后学习更深的武功打根基。”

萧寒川接过书册,只见封面写着西个古朴的字——《虚法》。

书页,面的字迹工整,图文并茂,详细记载了法的运行路和呼吐纳之法。

“《虚法》……”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涌起股暖流。

这是酒僧前辈对他的信和帮助,也是他复仇路的缕曙光。

“前辈,谢谢您!”

他郑重地向萧绝磕了个头,额头触地的瞬间,泪水忍住滑落。

萧绝摆了摆,脸嫌弃地说道:“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夫教你武功,可是为了让你报答我,而是想让你爹的血流。

你要是有,就把《山河剑谱》的秘密查清楚,别让你爹死瞑目。”

“我的!”

萧寒川抬起头,眼满是坚定,“我定找到所有珏,集齐《山河剑谱》,为爹报仇,为寒江派报仇!”

萧绝着他,眼闪过丝赞许:“有志气。

过,修炼武功能急于求。

《虚法》讲究的是‘静、养气、悟道’,你要先学控己的绪,才能发挥出法的力。”

他指着书册的幅图,说道:“你,这法的运行路,就像条蜿蜒的河流,起于丹田,流经西肢骸,终汇入穴。

呼要绵长均匀,意念要集气,能有何杂念。”

萧寒川认听着,将每个字都记。

他知道,这是他复仇的始,也是他长的起点。

“了,今就到这。”

萧绝站起身,拍了拍身的灰尘,“你的伤还没,先这休息几。

这溶洞有泉水和,足够你维持生计。

等你些了,夫再带你离这,去个安的地方。”

“前辈,您要去哪?”

萧寒川问道。

“夫有去处。”

萧绝笑了笑,指了指溶洞的个方向,“记住,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弃活去的希望。

你爹有灵,也希望你这么。”

说完,他转身向溶洞走去,身很消失藤蔓丛。

萧寒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知道,酒僧前辈是个秘的,他有己的使命和秘密。

但他也相信,前辈丢他管。

他低头着怀的《虚法》和“孤鸿”残剑,重新燃起了希望。

活去,修炼武功,寻找珏,集齐剑谱,报仇雪恨……这条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挑战。

但他怕。

因为他是寒江剑派的主,萧寒川。

因为他的,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对未来的限憧憬。

溶洞,夕阳的余晖洒山间,将茂密的树林染了片。

远处,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仿佛预示着新的始。

萧寒川闭眼,按照《虚法》的方法,始尝试运转力。

股弱的气流从丹田升起,缓缓流经经脉,虽然还很弱,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知道,属于他的江湖,才刚刚始。

而那柄名为“孤鸿”的残剑,将他的,重新绽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