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烟火:巷陌渔家谣

第1章 汴河冰裂

汴京烟火:巷陌渔家谣 粽米团团 2026-01-21 12:42:50 古代言情
灶王爷的画像还没贴墙,腊月己踩着冰碴子晃到了初。

晨雾裹着鱼腥味漫过州桥,赵冬儿缩鱼行柜台,冻红的指尖算珠飞滑动。

桃木珠子磕碰的轻响混着父亲赵郎的吆喝:“鲈鱼七文尾,尾文——”柜台突然被拍得震响,张屠户油腻的嗓门砸来:“赵郎,月的豚该结了吧?”

冬儿从案板缝隙瞧见母亲王氏的蓝布裙扫过,竹扫帚“唰”地横油腻的毡靴前。

“张叔月赊了西斤八两,按今市价该是七文厘。”

冬儿钻出柜台,缺了门牙的豁漏着风,指尖结霜的案板划出歪扭的算式。

鱼鳞粘她羊角辫,随仰头的动作簌簌掉落。

张屠户的络腮胡了,甩出个油亮的荷包:“恁的丫头,赶明儿给我家二愣子当媳妇……”话音未落,王氏的扫帚己扫向他脚背:“你娘的春秋梦!

冬儿去后巷把鱼杂收了!”

冬儿应声往后院跑,粗布鞋底青石板打滑。

汴河冰面裂的脆响随风来,她蹲身去捡滚落的鱼鳔,忽见冰缝嵌着粒暗红圆珠。

指尖刚触到冰碴,生硬的官话头顶:“娘子识货。”

缠头胡商牵的骆驼正打着响鼻,麻袋裂处断洒落胡椒粒。

那羊皮袄的鞭痕泛着青紫,弯腰露出腰间鎏匕首:“泉州港的胡椒,你们汴京的冰如何?”

冬儿攥紧鱼鳔后退半步,冰面的汴河来闷雷般的涌动声。

胡商袖滑出半块黢的茶砖,边缘残留着浪状蚀痕:“这是锡兰的船茶,配你们鱼行的冰,能樊楼卖出倍价。”

他的官话带着奇异的韵律,像是把铁砂撒进蜜糖罐。

码头巡检的铜铃恰此响起,冬儿瞥见税吏的皂靴转过巷。

胡商突然将整袋胡椒塞进她怀,骆驼颈铃叮当响间,己消失蒸的鱼市雾气。

冰缝的红鲷突然跃起,鱼尾拍碎薄冰,溅起的水花晨光凝七的虹。

“冬丫头!”

王氏的呼唤混着胶牙饧的甜飘来。

冬儿慌忙将胡椒袋藏进鱼篓,赤鳞擦过背的刹那,她清鱼眼凝着星点沙——与父亲清晨搬运的那些红鲷模样。

灶火将冬儿的面庞映暖橘,糖浆陶釜涌如汴河春潮。

她装作添柴,用烧火棍拨墙角堆着的旧鱼篓。

篓身藤条间那道浪纹,被二年的鱼腥腌得发,此刻火光竟发亮。

“死妮子!

火要窜出来了!”

王氏的锅铲敲灶台,震得糖勺跌进灰堆。

冬儿慌忙去捡,指尖触到篓底黏着的硬物——是半枚鎏纽扣,浪纹央嵌着粒胡椒,与胡商匕首的装饰如出辙。

院门忽被撞,赵郎裹着风雪跌进来,羊皮袄摆滴滴答答淌着猩红。

冬儿惊得打糖罐,却见父亲从怀掏出尾活红鲷:“码头冰面裂了道缝,这畜生竟从冰窟窿跳出来...”鱼尾拍打青砖的脆响。

王氏的擀面杖“当啷”落地。

赵郎突然剧烈咳嗽,摊的掌粘着冰晶与胡椒末:“今早卸货,瞧见李记的冰往市舶司偏门...”话未说完,巷来税吏靴底碾冰的声响。

冬儿猛地将旧鱼篓扣红鲷,浪纹与鱼身沙竟严丝合缝。

“赵郎!”

税吏的铁尺挑棉帘,“有见你藏货!”

为首的抬起皂靴,靴帮沾着的安息灰簌簌飘落,正落冬儿藏胡椒的鱼篓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