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至今记得腊月二八那的风,像数把冰锥子顺着衣领往钻。书名:《黄仙索命》本书主角有赵满山罗金仙,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温甲”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我至今记得腊月二十八那天的风,像无数把冰锥子顺着衣领往里钻。林子里积了三尺厚的雪,桦树枝让冰壳子裹得比大腿还粗,稍不留神就让坠断的枝杈砸个正着。这种天气进山找参的,要么是穷疯了,要么就是被阎王爷点了名的短命鬼。"操他娘的老天爷!"我啐了口唾沫,还没落地就冻成冰珠子。右眼皮从清早开始跳,跳得我心头首发慌。腰间的酒葫芦早空了,就剩几滴烧刀子顺着葫芦嘴往下淌,在皮袄上结出琥珀色的冰溜子。绕过老鸹岭时,雪...
林子积了尺厚的雪,桦树枝让冰壳子裹得比腿还粗,稍留就让坠断的枝杈砸个正着。
这种气进山找参的,要么是穷疯了,要么就是被阎王爷点了名的短命鬼。
"他娘的爷!
"我啐了唾沫,还没落地就冻冰珠子。
右眼皮从清早始跳,跳得我头首发慌。
腰间的酒葫芦早空了,就剩几滴烧刀子顺着葫芦嘴往淌,皮袄结出琥珀的冰溜子。
绕过鸹岭,雪窝子突然露出半截红绳。
我浑身血都热了——这绳结的系法我,是山的"锁魂扣"。
顺着红绳往摸,雪渣子簌簌地落,露出底片暗褐的冰壳子。
参铲刚进去,就听见"咔嚓"声脆响。
那声音对。
山西年,我太清楚参须子该是什么动静。
眼这声儿倒像铲子戳进了冻硬的腔子,还带着点软骨碎裂的闷响。
我扒雪堆,冷汗"唰"地糊了满背——红绳那头拴着的哪是什么山参,明是根冻紫的指头!
死指头翘着兰花指,指甲缝塞满冰碴子,指节还着个鎏顶针。
这玩意我认得,是前村王寡妇的陪嫁。
个月她爷们进山采药,让熊瞎子了膛,肠子挂冷杉树冻冰溜子。
"王西?
"我嗓子眼发紧。
雪堆突然塌了个窟窿,露出底那张结霜的脸。
两只眼珠子让山耗子啃得只剩窟窿,嘴却咧得,舌头冻青紫耷拉嘴角。
瘆的是他灵盖,像是被什么器掀,脑壳空荡荡的灌满了雪。
我摘狗皮帽子盖住那张鬼脸,念了遍往生咒。
山的规矩,见着横死的得掩面,然冤魂要缠脚脖子。
刚要起身,突然瞥见王西右死死攥着个西——是半截龙纹参须子!
这参须子,断处渗着血似的浆液,雪地洇出点点红梅。
我浑身汗都竖起来了,这他娘的是年难遇的"血参王"!
辈说这玩意长龙脉眼,根须能钻进死脑浆怨气。
参铲突然"铛"地撞个硬物。
我扒冻土,面铜镜正压参头,镜面朝扣着。
镜背的八卦纹让铜绿糊了半,可那圈朱砂画的符咒新鲜得扎眼,像是昨才描的。
林子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抄起山刀猛回头,雪地却只有我己的脚印。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谁踩着我的脚印亦步亦趋。
更邪门的是,我明听见身后来擤鼻涕的声儿——跟我犯鼻炎的动静模样!
"哪个狗的装弄鬼!
"我抡刀劈向身后的冷杉。
树冠的积雪簌簌而落,露出枝杈间团的子。
那西"吱"地声窜更的树梢,月光得儿——是只尾巴缺了撮的皮子!
我后脖颈的汗根根倒竖。
年前爹咽气那晚,我亲眼见过这畜生蹲房梁学笑。
它尾巴那撮缺,正是被爹临死前用烟袋锅子烫的。
"你祖宗!
"我甩出参铲砸过去,"嗖"地消失树冠。
雪地突然起股腥臊气,熏得我两眼发酸。
再低头,铜镜周围的冻土竟渗出水,咕嘟嘟冒着泡,像是煮的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