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人五娘

第1章 骨生香

木偶人五娘 仙州的夏元 2026-01-20 07:51:49 悬疑推理
深山暴雨来得毫征兆,豆的雨点砸青石板,溅起的水花混着泥腥气扑进鼻腔。

林娘站团圆客栈门前,指尖缠绕的红风绷首,宛如柄形的刃。

她数到七声惊雷,终于听见远处来蹄声,那匹瘦驮着个青衫书生,雨幕跌跌撞撞闯入。

“客官边请。”

娘侧身让路,油纸伞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颌处淡淡的朱砂痣。

书生抬头,她清他眼底的血丝——这是七个来寻死的了,前个的脏此刻正泡她房的雕花陶罐。

堂烛火昏,墙角蛛穿堂风轻轻颤动。

娘将书生引至西厢房,路过楼梯,听见阁楼来轻的咳嗽声。

她指尖的红突然收紧,书生脖颈处立刻浮淡红勒痕,如同条细蛇缓缓钻入皮肤。

“姑娘……”书生惊恐地伸去抓喉头,却触及红的瞬间僵住。

娘松指,红如活物般钻入他衣领,胸腔绕了圈后猛地收紧。

鲜血从书生嘴角溢出,滴青砖绽妖冶的花。

娘掀他衣襟,掌贴脏位置,感受着那弱的跳动逐渐变缓,首至停止。

雕花陶罐底发出光,娘摸出钥匙打暗格,罐飘出淡淡沉水——这是她意撒的料,用来掩盖血腥味。

当脏浸入陶罐的瞬间,水面突然泛起涟漪,罐底的绣样清晰可见:并蒂莲,鸳鸯交颈,正是母亲生前爱的纹样。

“又碎了。”

阁楼来低叹,娘抬头,见父亲奉扶着栏杆俯瞰,他指间的帕子染着血,烛火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常年握着刻刀的,此刻正发颤,指甲缝渗出的血,比昨更深了些。

奉转身,画像的子眉眼含愁,嘴角那抹似有若的笑,与娘颌的朱砂痣如出辙。

娘盯着父亲腰间的匕首,刀柄“愿逐月流照君”的刻字被磨得发亮,那是母亲的陪嫁,亦是她每晚入梦见的凶器。

后堂来瓷盆碎裂声,娘悄悄楼,透过门缝见奉正用符水擦拭后颈的裂痕。

铜盆浮着几条虫尸,青的躯布满咒印,正是维系她这具傀儡身躯的“活”。

她意识摸向后颈,那光滑如常,却月光映出淡淡木纹——那是父亲用年檀木为她雕刻的骨架。

“该七个脏器了。”

奉对着镜子喃喃,指尖抚过己的伤疤。

娘猛地想起昨听见的对话,父亲与药商交易,曾低声及“入药”,此刻着铜盆的虫尸,突然明那些被她取的脏,究竟去了何处。

窗惊雷响,娘后退半步,鞋底碾到块硬物。

她弯腰捡起,发是半块木偶残片,裂痕处缠着离火纹的——那是离火门的标记,年前父亲就是带着这样的残片,从那场火逃出。

“娘?”

奉的声音突然来,娘迅速将残片藏入袖,抬头己温顺的笑。

父亲捧着新的红,尾系着枚雕花铃,正是她方才割喉慎遗落的。

“次轻些。”

奉将铃系回她腕间,指腹掠过她掌的木屑,“檀木虽,到底如皮细腻。”

他袖滑落的药膏瓶,瓶身“腐骨生肌”西个朱砂字刺入眼底,娘突然想起那些被她“死”的,临终前眼闪过的是恐惧,而是解脱。

更梆子响过,娘坐梳妆镜前,红指间绕出复杂的花样。

镜倒眉眼致,却唇角扯露出木偶关节的纹路。

她掀衣袖,见臂处的木屑又碎了几片,露出底缠绕的活血管——那是父亲用术为她接驳的“脏器”。

雕花陶罐案头轻轻震动,娘伸按住罐,听见面来细碎的呜咽。

她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次带她傀儡戏,台的木偶唱着“到深处易,如刻木相伴”,那她还懂,为何父亲眼泛起泪光。

阁楼来压抑的咳嗽,娘起身,袖的木偶残片突然发烫。

她近烛光,见残片背面刻着“离火门叛徒奉”的字样,而裂痕处的,竟与她后颈的咒印完契合。

窗的雨知何停了,月光透过窗纸,青砖出斑驳树。

娘握着残片走向后院,井边的石台摆着新鲜供品,那是父亲每为母亲供奉的糕点,却从未动过。

她将残片浸入井水,水面立刻浮血咒,那是父亲用来镇压傀儡术反噬的法。

“你什么?”

奉的声音从身后来,娘转身,见他捧着具未完工的木偶,面容与她七相似。

父亲鬓角的发又多了些,月光宛如霜雪,而他向她的眼,依旧是那样温柔,又那样恐惧。

“没什么。”

娘藏起残片,见木偶处留着个空洞,与她胸腔的位置毫差。

奉突然剧烈咳嗽,血滴木偶脸,竟瞬间化作木屑,露出底的咒印——那是与她相同的“借魂咒”。

后堂来门板吱呀声,娘知道,又有旅客来了。

她松掌的残片,其沉入井底,红指间重新缠紧。

奉欲言又止,终只是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那动作轻柔得仿佛雕刻件稀珍宝。

“些。”

他低声说,“这次的旅客,有些同。”

娘点头,转身瞥见父亲腰间的匕首,刀柄的诗句月光流转:“愿逐月流照君”。

她突然想起母亲的画像,想起画像背面的血字:“以骨为引,以血为,刻木为,魂归何处”。

红划出优的弧,七个脏即将落入陶罐的瞬间,娘听见奉阁楼低语:“这次的脏,该给你了……”陶罐底的绣样突然渗出鲜血,将并蒂莲染血,而她腕间的铃,正随着跳声,发出细碎的、如同木偶关节转动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