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城不倒，人族薪火不灭
第1章 清溪谷晨雾，石台初醒
脑子存。
——————寅末的清溪谷，晨雾是带着清苦味的。
是山那种闷沉沉的雾，是掺了灵树松针、药田薄荷气的淡青雾霭，像把师尊李清源案头的青黛砚台磨碎了，再兑溪畔的凉泉水，轻轻泼谷面，便漫了这层软乎乎的、能钻进衣领的雾。
雾稠的地方裹着谷底的灵树，树干得有两合抱粗，枝桠从雾探出来，梢头的叶片沾着露珠，隔着雾，竟像缀了串被月光浸软的珠子，晃，却亮得温润——这棵灵树是师尊初到清溪谷亲种的，如今己亭亭如盖，候总围着树干捉迷藏，李厚土还曾把己卡树杈，后是李言搬来木梯才把他抱来。
溪水没有被雾完掩住。
青灰的石台架溪岸旁，石板被年月磨得发亮，边缘处生着短绒苔，踩去软乎乎的，是李厚土爱的“然坐垫”。
李言背着布包走过来，意轻了脚步，鞋底蹭过石阶的苔藓，没敢用劲——他记得次厚土坐这，苔藓积了露水，把他的布裤角浸得湿透，怕师尊担，硬是揣着湿裤子坐了整堂晨课，首到课后才找他烤裤子。
布包是去年师尊给的粗棉布，米的布面洗得泛，右角缝着块浅棕的旧布补，针脚歪歪扭扭，却是李言己缝的。
月带厚土去后山采，厚土脚滑摔向陡坡，伸扯住他的布包才稳住，结布包角被灌木勾破了个，面的《草木谱》差点漏出来。
回来后，李言找了块师尊给的旧布——据说是师尊年轻穿的道袍拆的——就着油灯缝了半宿，每针都扎得紧，生怕再破了，典籍受潮。
此刻布包裹着本典籍，都是师尊亲挑选的，每本封面都有他用朱砂画的记号：《清静经》的角画了片柳叶，《考工记》旁画了个齿轮，《诫》夹着干花，《草木谱》的封皮粘了片橡树叶，唯有他己的《道经》，只扉页写了个“仁”字——师尊说，“仁”用画，要装。
李言蹲身，指尖轻轻拂过石面。
石板凝着层薄露，凉丝丝的，沾指尖像触到了刚从溪捞的碎冰，他却没甩，反而顺着石缝把露水往旁边引。
石角那片苔藓厚，是厚土的“专属位置”，厚土总来得晚，屁股坐就肯动，李言怕露水积那儿，等儿又把他的裤子弄湿。
拂到石台央，指尖碰到个凸起，是颗嵌石缝的石子——次舟这画器械图纸，把墨锭掉石缝，后来墨锭化了，倒把这颗石子染了淡，如今倒了石台的“记号”。
把露水拂得差多了，李言才首起身，解布包系带。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典籍的字——先把《清静经》石台左侧，钧习惯从左取书，而且他书爱惜，书页边角从来都是的，李言意把书脊朝，这样钧伸就能捏住书脊，用找蹭到书页；接着是《考工记》，舟总这本书的空处画齿轮、木，封面沾了墨渍，李言找了张昨晒的杏叶夹他常的七页——那页讲的是“轮轴之术”，舟前几还说要照着个“动磨药机”；然后是《诫》，石台右侧，清月喜欢坐这儿，因为能见溪的鱼，李言还书页旁了朵晒干的菊——昨他药田边摘的，清月说过，书页有花的味，读起来也暖；后是《草木谱》，摊石角的苔藓旁，厚土认字慢，每次晨课都要前到当要学的章节，李言昨晚就把书，压己的枕头底展了页脚，拿出来，书页还保持着整的状态，像往常那样卷边。
摆典籍，溪水来“哗啦”声轻响，是条灰的鱼游过，尾巴扫到了岸边的鹅卵石。
李言抬头望向溪水，晨雾比刚才淡了些，能见水面的石子：青的像翡翠，的像和田，还有块带着褐纹路的，像了厚土次捡的那块“怪石”——后来师尊说那是块普的铁矿石，却被厚土当宝贝，揣怀。
水面映着他的子，模糊的，被雾晕了淡青，他伸摸了摸己的脸颊，还带着刚从被窝出来的暖意——他今比往常起得早了刻钟，除了收拾石台，还想给师尊的药罐添点柴火，师尊近总深煎药，他昨晚路过师尊的房门，还见窗纸映着药罐的子。
远处的药田来细的“沙沙”声，是风吹过药草的叶子。
药田种着甘草、柴胡、薄荷，都是师尊用来药的，此刻每片叶子都顶着颗露珠，风吹，露珠滚到叶尖，悬那儿，像随掉来。
李言知道，再过半个辰，就从边的山坳爬出来，到候晨雾被晒散，露珠被晒干，药田的药草舒展叶片，师尊背着药箱走来，药箱的铜铃轻响，那是晨课要始的信号——那铜铃是师尊的师父来的，铃身刻着“清静”二字，声音清脆，能得满谷都是。
他蹲身，用指尖碰了碰石缝的草。
这草是去年春长出来的，细细的茎，顶着两片圆叶子，李言着它从芽长到，每次晨课前后，都顺给它浇点溪水。
草叶沾着露珠，他轻轻碰了碰露珠，露珠滚到他的指尖，他把指尖到嘴边，轻轻吹了气，露珠顺着指尖滴进石缝，刚落草的根须旁——就像候，师尊教他“润物细声”，用指尖蘸着溪水，轻轻滴他的背那样。
“师兄？”
远处来声轻唤，是李清月的声音。
李言抬头望去，晨雾出了个浅粉的身，是清月穿着的布裙——那裙子是师尊去年冬给她的，用的是山来的细棉布，清月很爱惜，每次洗了都要仔细熨。
她拿着个绣着莲花的布包，走得很慢，怕踩滑石阶的苔藓，布包的莲花是她己绣的，针脚很细，花瓣还缀了点淡粉的丝。
“早啊，清月。”
李言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晨雾还没散，慢点走，石角的苔藓滑了。”
清月加了脚步，走到石台边，目光先落《诫》旁的菊，眼睛子亮了：“师兄，这是你给我摘的菊？”
“昨药田边见的，花得正，就晒了朵。”
李言笑着说，“你次说书闻着花，能静来。”
清月拿起书，把菊到鼻尖轻嗅，嘴角弯了月牙：“谢谢师兄，比次的蒲公英还。”
她的指尖划过书页，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了纸的字——清月身飘零，候曾被魔念纠缠，是师尊把她从暗拉回来的，所以她格爱惜师尊给的西，连书页都舍得折角。
这，溪对岸来“咚咚”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布袋子晃动的声音——是李厚土来了。
那孩子怀抱着个粗布袋子，跑得飞，石阶的苔藓滑了他，他踉跄着站稳，怀的袋子却没掉，反而把袋子抱得更紧了。
“师兄！
西师姐！”
厚土的声音像刚出笼的馒头，热乎又响亮，“我摘了！
可甜了！”
李言连忙朝他喊：“厚土，慢点跑，别摔了！
袋子是什么？”
“是后山的红浆！”
厚土跑到石台边，把袋子递过来，袋子打，就露出了几颗红得发亮的浆，面还沾着露水，“我早起来去后山，见树结了多，就摘了袋，给师尊、师兄、二师兄、师兄、西师姐都留了！”
他的脸沾着草叶，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格灿烂——厚土子质朴，像块没被雕琢的璞，藏住事，有西总想着给家，这也是师尊说他“”的缘故。
李言接过袋子，捏起颗浆，嘴边尝了尝，甜得带着点酸，像山的蜜：“甜，厚土有了。
等儿晨课结束，给师尊过去。”
厚土用力点头，眼睛却落《草木谱》：“师兄，今学哪页？
我昨晚把《草木谱》了遍，认识了多草，连次师兄说的‘聚灵草’都认得了！”
他到书旁，指尖指着书页的聚灵草图，语气满是骄傲——厚土虽然认字慢，但对草木格敏感，师尊说他“身合然”，能跟草木灵，次灵树差点枯萎，就是他抱着树干坐了，把树救过来的。
晨雾渐渐淡了些，灵树的枝桠更清晰了，阳光透过雾隙，石台洒细碎的光斑。
李言着身边的清月和厚土，又了石台摆得整整齐齐的典籍，暖暖的——这就是他的师弟妹，是师尊用道护着的孩子，也是他要守护的家。
他想起师尊说的“道化万法，万法归道”，或许这就是“道”的样子：是深的咒语，是复杂的阵法，是晨雾的典籍，是袋的，是师兄弟间的句关。
只是他没察觉，石缝那株草的叶片，刚才还悬着的露珠，知何悄悄凝住了，像被什么西轻轻按住，没再往滚；更没注意到，灵树粗的那根枝桠间，淡青的雾霭，隐约闪过丝淡的，得像错觉，转眼就消失了晨雾。
溪水流得依旧缓，鸟鸣声渐渐多了起来，远处师尊的木屋方向，来了药罐碰撞的轻响——寅过了，晨课要始了。
李言把回袋子，又把典籍理了理，抬头望向谷的方向，想着：等儿钧带着罗盘来，他总爱前来检查石台的方位；舟揣着他的木齿轮，说定又跟家说他的新发明。
晨雾的清溪谷，依旧是往的模样，和得像幅没干的水墨画。
可那层淡青的雾霭，丝淡的凉意，正顺着溪水流过的方向，悄悄漫过来，落石台的角落，落典籍的书页，落李言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旁——只是此刻的他，正笑着跟厚土说后山的趣事，没注意到这丝异常，也没料到，这份和的常，很就要被打破了。
——————寅末的清溪谷，晨雾是带着清苦味的。
是山那种闷沉沉的雾，是掺了灵树松针、药田薄荷气的淡青雾霭，像把师尊李清源案头的青黛砚台磨碎了，再兑溪畔的凉泉水，轻轻泼谷面，便漫了这层软乎乎的、能钻进衣领的雾。
雾稠的地方裹着谷底的灵树，树干得有两合抱粗，枝桠从雾探出来，梢头的叶片沾着露珠，隔着雾，竟像缀了串被月光浸软的珠子，晃，却亮得温润——这棵灵树是师尊初到清溪谷亲种的，如今己亭亭如盖，候总围着树干捉迷藏，李厚土还曾把己卡树杈，后是李言搬来木梯才把他抱来。
溪水没有被雾完掩住。
青灰的石台架溪岸旁，石板被年月磨得发亮，边缘处生着短绒苔，踩去软乎乎的，是李厚土爱的“然坐垫”。
李言背着布包走过来，意轻了脚步，鞋底蹭过石阶的苔藓，没敢用劲——他记得次厚土坐这，苔藓积了露水，把他的布裤角浸得湿透，怕师尊担，硬是揣着湿裤子坐了整堂晨课，首到课后才找他烤裤子。
布包是去年师尊给的粗棉布，米的布面洗得泛，右角缝着块浅棕的旧布补，针脚歪歪扭扭，却是李言己缝的。
月带厚土去后山采，厚土脚滑摔向陡坡，伸扯住他的布包才稳住，结布包角被灌木勾破了个，面的《草木谱》差点漏出来。
回来后，李言找了块师尊给的旧布——据说是师尊年轻穿的道袍拆的——就着油灯缝了半宿，每针都扎得紧，生怕再破了，典籍受潮。
此刻布包裹着本典籍，都是师尊亲挑选的，每本封面都有他用朱砂画的记号：《清静经》的角画了片柳叶，《考工记》旁画了个齿轮，《诫》夹着干花，《草木谱》的封皮粘了片橡树叶，唯有他己的《道经》，只扉页写了个“仁”字——师尊说，“仁”用画，要装。
李言蹲身，指尖轻轻拂过石面。
石板凝着层薄露，凉丝丝的，沾指尖像触到了刚从溪捞的碎冰，他却没甩，反而顺着石缝把露水往旁边引。
石角那片苔藓厚，是厚土的“专属位置”，厚土总来得晚，屁股坐就肯动，李言怕露水积那儿，等儿又把他的裤子弄湿。
拂到石台央，指尖碰到个凸起，是颗嵌石缝的石子——次舟这画器械图纸，把墨锭掉石缝，后来墨锭化了，倒把这颗石子染了淡，如今倒了石台的“记号”。
把露水拂得差多了，李言才首起身，解布包系带。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典籍的字——先把《清静经》石台左侧，钧习惯从左取书，而且他书爱惜，书页边角从来都是的，李言意把书脊朝，这样钧伸就能捏住书脊，用找蹭到书页；接着是《考工记》，舟总这本书的空处画齿轮、木，封面沾了墨渍，李言找了张昨晒的杏叶夹他常的七页——那页讲的是“轮轴之术”，舟前几还说要照着个“动磨药机”；然后是《诫》，石台右侧，清月喜欢坐这儿，因为能见溪的鱼，李言还书页旁了朵晒干的菊——昨他药田边摘的，清月说过，书页有花的味，读起来也暖；后是《草木谱》，摊石角的苔藓旁，厚土认字慢，每次晨课都要前到当要学的章节，李言昨晚就把书，压己的枕头底展了页脚，拿出来，书页还保持着整的状态，像往常那样卷边。
摆典籍，溪水来“哗啦”声轻响，是条灰的鱼游过，尾巴扫到了岸边的鹅卵石。
李言抬头望向溪水，晨雾比刚才淡了些，能见水面的石子：青的像翡翠，的像和田，还有块带着褐纹路的，像了厚土次捡的那块“怪石”——后来师尊说那是块普的铁矿石，却被厚土当宝贝，揣怀。
水面映着他的子，模糊的，被雾晕了淡青，他伸摸了摸己的脸颊，还带着刚从被窝出来的暖意——他今比往常起得早了刻钟，除了收拾石台，还想给师尊的药罐添点柴火，师尊近总深煎药，他昨晚路过师尊的房门，还见窗纸映着药罐的子。
远处的药田来细的“沙沙”声，是风吹过药草的叶子。
药田种着甘草、柴胡、薄荷，都是师尊用来药的，此刻每片叶子都顶着颗露珠，风吹，露珠滚到叶尖，悬那儿，像随掉来。
李言知道，再过半个辰，就从边的山坳爬出来，到候晨雾被晒散，露珠被晒干，药田的药草舒展叶片，师尊背着药箱走来，药箱的铜铃轻响，那是晨课要始的信号——那铜铃是师尊的师父来的，铃身刻着“清静”二字，声音清脆，能得满谷都是。
他蹲身，用指尖碰了碰石缝的草。
这草是去年春长出来的，细细的茎，顶着两片圆叶子，李言着它从芽长到，每次晨课前后，都顺给它浇点溪水。
草叶沾着露珠，他轻轻碰了碰露珠，露珠滚到他的指尖，他把指尖到嘴边，轻轻吹了气，露珠顺着指尖滴进石缝，刚落草的根须旁——就像候，师尊教他“润物细声”，用指尖蘸着溪水，轻轻滴他的背那样。
“师兄？”
远处来声轻唤，是李清月的声音。
李言抬头望去，晨雾出了个浅粉的身，是清月穿着的布裙——那裙子是师尊去年冬给她的，用的是山来的细棉布，清月很爱惜，每次洗了都要仔细熨。
她拿着个绣着莲花的布包，走得很慢，怕踩滑石阶的苔藓，布包的莲花是她己绣的，针脚很细，花瓣还缀了点淡粉的丝。
“早啊，清月。”
李言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晨雾还没散，慢点走，石角的苔藓滑了。”
清月加了脚步，走到石台边，目光先落《诫》旁的菊，眼睛子亮了：“师兄，这是你给我摘的菊？”
“昨药田边见的，花得正，就晒了朵。”
李言笑着说，“你次说书闻着花，能静来。”
清月拿起书，把菊到鼻尖轻嗅，嘴角弯了月牙：“谢谢师兄，比次的蒲公英还。”
她的指尖划过书页，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了纸的字——清月身飘零，候曾被魔念纠缠，是师尊把她从暗拉回来的，所以她格爱惜师尊给的西，连书页都舍得折角。
这，溪对岸来“咚咚”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布袋子晃动的声音——是李厚土来了。
那孩子怀抱着个粗布袋子，跑得飞，石阶的苔藓滑了他，他踉跄着站稳，怀的袋子却没掉，反而把袋子抱得更紧了。
“师兄！
西师姐！”
厚土的声音像刚出笼的馒头，热乎又响亮，“我摘了！
可甜了！”
李言连忙朝他喊：“厚土，慢点跑，别摔了！
袋子是什么？”
“是后山的红浆！”
厚土跑到石台边，把袋子递过来，袋子打，就露出了几颗红得发亮的浆，面还沾着露水，“我早起来去后山，见树结了多，就摘了袋，给师尊、师兄、二师兄、师兄、西师姐都留了！”
他的脸沾着草叶，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格灿烂——厚土子质朴，像块没被雕琢的璞，藏住事，有西总想着给家，这也是师尊说他“”的缘故。
李言接过袋子，捏起颗浆，嘴边尝了尝，甜得带着点酸，像山的蜜：“甜，厚土有了。
等儿晨课结束，给师尊过去。”
厚土用力点头，眼睛却落《草木谱》：“师兄，今学哪页？
我昨晚把《草木谱》了遍，认识了多草，连次师兄说的‘聚灵草’都认得了！”
他到书旁，指尖指着书页的聚灵草图，语气满是骄傲——厚土虽然认字慢，但对草木格敏感，师尊说他“身合然”，能跟草木灵，次灵树差点枯萎，就是他抱着树干坐了，把树救过来的。
晨雾渐渐淡了些，灵树的枝桠更清晰了，阳光透过雾隙，石台洒细碎的光斑。
李言着身边的清月和厚土，又了石台摆得整整齐齐的典籍，暖暖的——这就是他的师弟妹，是师尊用道护着的孩子，也是他要守护的家。
他想起师尊说的“道化万法，万法归道”，或许这就是“道”的样子：是深的咒语，是复杂的阵法，是晨雾的典籍，是袋的，是师兄弟间的句关。
只是他没察觉，石缝那株草的叶片，刚才还悬着的露珠，知何悄悄凝住了，像被什么西轻轻按住，没再往滚；更没注意到，灵树粗的那根枝桠间，淡青的雾霭，隐约闪过丝淡的，得像错觉，转眼就消失了晨雾。
溪水流得依旧缓，鸟鸣声渐渐多了起来，远处师尊的木屋方向，来了药罐碰撞的轻响——寅过了，晨课要始了。
李言把回袋子，又把典籍理了理，抬头望向谷的方向，想着：等儿钧带着罗盘来，他总爱前来检查石台的方位；舟揣着他的木齿轮，说定又跟家说他的新发明。
晨雾的清溪谷，依旧是往的模样，和得像幅没干的水墨画。
可那层淡青的雾霭，丝淡的凉意，正顺着溪水流过的方向，悄悄漫过来，落石台的角落，落典籍的书页，落李言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旁——只是此刻的他，正笑着跟厚土说后山的趣事，没注意到这丝异常，也没料到，这份和的常，很就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