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刺九霄

第一 章 教坊罪女

凤刺九霄 红色老猫咪 2026-01-18 23:46:08 古代言情
燕王朝,章和年,暮春。

教坊司后院的杂役房,霉味混着皂角的涩气,像张湿冷的,裹得透过气。

沈知蹲青石阶,指尖捏着半块磨得光滑的竹片,正借着从窗棂漏进来的光,细细打磨竹片边缘。

她身前的木盆泡着待洗的锦缎,是今早从贵妃宫过来的,料子贵,沾了点墨渍就被弃用,却要她们这些罪奴反复搓洗,首到出半点痕迹。

“沈知!

磨磨蹭蹭什么?

管事妈妈说了,这盆锦缎要是落前洗完,今晚谁也别想饭!”

粗哑的声从门来,伴随着木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沈知抬头,见杂役房的管事刘妈妈叉着腰站门,角眼扫过她的竹片,眼满是嫌恶:“都了罪奴了,还摆弄这些没用的破烂!

你爹当年倒是风光,着工部尚书,结呢?

敌叛,满门抄斩,就剩你这么个蹄子,留着命教坊司洗衣服,还知足?”

这话像针样扎进沈知。

个月前,父亲沈敬安被指认境蛮族,证据是封据称从沈家书房搜出的密信。

她远记得那,锦衣卫破门而入的刀光,母亲将她藏进衣柜的颤,还有父亲被押走,回头喊的那句“知,相信爹,爹没反”。

可圣旨来得,满门抄斩的罪名定得更急,若是太后突然旨,说留她条命“罚入教坊司为奴,以赎父罪”,她早就了法场的缕冤魂。

沈知攥紧的竹片,指甲掐进掌,却没抬头辩驳。

教坊司这个月,她早就学了隐忍——这,罪奴的辩解只来更重的打骂。

她只是将竹片塞进袖,起身拿起木槌,朝着木盆的锦缎捶打去。

“哼,算你识相。”

刘妈妈撇撇嘴,又将目光向角落缩着的个,“还有你,林婉儿!

昨让你给李公公茶水,你竟敢打公公身?

今要是再出错,我打断你的腿!”

那名林婉儿的,原是御史林的儿,个月刚被入教坊司。

她子刚烈,受了这般折辱,今早藏了块碎瓷片,想趁着干活的间隙尽,却被沈知发,悄悄将瓷片了己的竹片。

此刻听到刘妈妈的呵斥,林婉儿身子,眼圈瞬间红了,却还是倔地咬着唇,肯落泪。

沈知眼,叹。

她知道林婉儿的绝望——这,活着比死更难。

教坊司的罪奴,要么被折磨到油尽灯枯,要么被权贵,当玩物取,终场凄惨。

她想走这样的路,更想让父亲的冤屈石沉。

这个月来,她用竹片作机关,就是想找机逃出教坊司,查清当年父亲敌案的相。

就这,院门突然来阵喧哗,伴随着脚步声和宫的呵斥声。

刘妈妈脸变,连忙整理了衣襟,步迎了出去,嘴还念叨着:“是哪位贵来了?

怎么也前声?”

沈知停的活,悄悄抬起头,透过门缝往。

只见群穿着宫装的宫簇拥着个年妇走来,那妇穿着石青的宫装,领绣着缠枝莲纹,头戴着支赤点翠步摇,虽是后的规,却透着股严。

沈知认得,这是太后宫的掌事宫,姓周,宫都称她周姑姑。

教坊司的主管早己跪地,满脸谄:“知周姑姑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姑姑恕罪。”

周姑姑没他,目光扫过院子的罪奴,声音冷淡:“太后宫的那座鎏机关钟,昨弦的候卡住了,工匠们修了也没修。

听说你们教坊司,有个罪奴是前工部尚书沈敬安的儿?

沈敬安当年以机关术闻名,他的儿想来也懂些门道,太后她过去试试。”

这话出,所有的目光都集到了沈知身。

刘妈妈先是愣,随即脸堆满了笑容:“是是是!

沈知,还过来叩谢周姑姑!

能被太后,是你的气!”

沈知的猛地跳。

她没想到,机竟然来得这么突然。

太后宫的机关钟,她候跟着父亲见过,那是父亲当年亲为先帝打的,部结构她还记得半。

若是能借此机见到太后,或许就能找到为父亲案的突破。

但她也清楚,这机背后藏着风险。

太后突然找她修钟,是的需要,还是另有所图?

父亲的案子牵连甚广,太后作为后宫之主,也和当年的事有关?

沈知压的疑虑,步走到周姑姑面前,跪叩首:“罪沈知,谢太后恩典,谢周姑姑携。”

她的声音静,没有丝毫慌,眼却藏着丝易察觉的坚定。

周姑姑打量了她眼,见她虽穿着粗布衣衫,却难掩清秀容貌,眼沉稳,似般罪奴那般怯懦,暗暗点头。

她抬道:“起,跟我走。

记住,到了太后宫,说话,多事,该问的别问,该的别,得惹祸身。”

“罪谨记姑姑教诲。”

沈知起身,拍了拍身的灰尘,又悄悄了眼角落的林婉儿。

林婉儿也正着她,眼满是担忧,却又带着丝期盼——她知道,这是沈知唯的机。

沈知跟着周姑姑走出教坊司,坐了停门的。

行驶宫道,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知撩帘角,着窗掠过的宫墙楼阁,思绪万。

父亲的机关术,是她唯的依仗。

她须修那座机关钟,仅要活去,还要查清相,为父亲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