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个年代

第1章

我出生,那个年代 陪伴您用耳的时间 2026-01-18 20:26:09 现代言情
铁盆的血与煤:煤窑深处的哭声(7年5月6)抚顺西露矿的风卷着煤灰,把窑洞窗纸染铅灰。

母亲阵痛发作,父亲正井挖煤。

她扶着炕沿往铁盆挪,羊水顺着腿根往淌,混着裤腿的煤粉,土炕拖出条暗红的轨迹。

姐举着煤油灯近,灯芯突然响,火星溅母亲肚皮,烫出细的焦痕。

“娘,你肚子有煤!”

岁的姐吓得直,辫梢还沾着昨捡煤核的草屑。

母亲咬着牙笑,汗珠子掉进脖子的煤灰褶:“傻妮儿,这是你爹给咱娃的见面礼。”

铁盆是父亲拿的废料桶改的,盆底还焊着块生锈的铁轨碎片。

母亲把我塞进去,铁轨刮破了她的棉裤,露出膝盖的茧——那是去年冬跪结冰的河面洗煤磨的。

“保还是保?”

接生婆的铜烟袋敲着炕沿,烟油子滴我脐带血,“你男,得你己选。”

母亲抓着铁盆边缘的青筋暴起,指缝嵌着洗掉的煤粉。

她盯着窗台的搪瓷缸——面泡着半块硬如石头的苞米饼,那是家的粮。

“保。”

她的声音像煤层的瓦斯,轻得随熄灭,“我要是死了,把我埋矸子堆就行,别浪费棺材板。”

血浸透了垫铁盆的破棉袄,棉絮饱了血,变暗红的硬块。

我卡产道,能听见母亲的骨头响,像井煤块坍塌前的预兆。

接生婆往吐唾沫,我突然见她袖露出的 r——那是前年瓦斯,父亲用煤镐刨了整才把她救出来的印记。

“哇——”我的声啼哭混着母亲的惨,惊飞了窗台的麻雀。

接生婆剪断脐带,剪刀的煤灰掉进我眼睛,从此左眼眼有了块淡淡的灰斑,像落清水的煤粉。

母亲摸我脸,指尖的煤灰蹭我眉,形颗然的“墨痣”。

她对着煤油灯我的脚,突然笑出泪来:“碎瓷,你脚的胎记像块煤矸石,咱煤矿的娃,命硬。”

窗来矿轰鸣,父亲扛着溜槽冲进窑洞,我已经裹破棉袄。

他满脸煤灰,只有眼和牙齿是的,怀掉出块冻硬的豆饼——那是他从井窝头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