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怪咖
第1章 老座钟的第三声叹息
林怪咖的闹钟清晨点二二秒准响起，比他设定的间早了七钟秒。
是闹钟坏了，是他故意把指针往回拨了拨——就像他总觉得面包烤到八才对得起酵母的努力，洗澡水须调到七度才算辜负皮肤的期待，连书架的书都要按“书脊磨损程度”，旧的那本《昆虫记》远霸占C位，因为它陪他熬过七个失眠的雨。
他睁眼，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正地板拼出个歪歪扭扭的“”。
这是个兆头，林怪咖想。
他趿着左脚比右脚磨掉半厘米的棉拖鞋走到窗边，推窗的瞬间，巷早餐铺的油条混着隔壁太太浇花的来水味涌进来，鼻尖萦绕出串模糊的数字：7.5。
他掏出裤兜那本封面掉了角的笔记本，7页写“油条温度：75℃，适合配半糖豆浆”，字迹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固执的认。
“今的齿轮有点涩。”
个苍的声音突然从客厅来，带着铁锈摩擦般的沙哑。
林怪咖并意，反带窗户转身走向客厅——靠墙的红木座钟正晃动，钟摆的子墙出个佝偻的头轮廓，这是它这个月次主动搭话。
这台座钟是他个月前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摊主说它比巷尾那棵槐树岁数还，走准却总二点准敲响，像等什么。
林怪咖它是因为便宜，是听见它堆破铜烂铁哼《来》，调子跑得到处都是，却比收音机的版本多了点说清的委屈。
“是该油了。”
林怪咖蹲钟前，指轻轻敲了敲雕花的钟面，“昨是是又我给花写记了？”
花是巷那只总爱蹲书店窗台的流浪猫，相间的皮总沾着草屑，左眼方有块角形的斑，林怪咖说那是“戴了副迷你片眼镜”。
他给它写的记己经到了章，昨刚写到“花与隔壁橘猫争夺垃圾桶主权的次战略撤退”，此刻那本摊的笔记本正钟旁边，页脚被钟摆扫出了卷边。
座钟的指针顿了顿，发出“咔哒”声轻响，像是清嗓子：“那橘猫战术太烂，我当年钟表行见的那些发条鼠，钟就能把垃圾桶掀了。”
林怪咖笑了。
他知道这台钟的“当年”指的是西年，次它喝醉了（是的，钟喝醉，只要往齿轮滴两滴二锅头），絮絮叨叨讲了半宿，说己见证过穿旗袍的姐钟表行门掉了支珍珠耳，也听过穿军装的伙子对着怀表哭，说再也回了家。
他从抽屉出油壶，往座钟底座的齿轮滴了滴橄榄油——能多也能，这是座钟教他的规矩，“就像喝茶，刚，西就腻了”。
油滴渗入的瞬间，钟摆晃得轻起来，墙的子也舒展了些，像个伸懒腰的头。
“谢了，子。”
座钟的声音柔和了点，“对了，今别走常路去书店，个路的井盖松了，去年有只瘸腿的鸽子就那么掉去的。”
林怪咖点点头，笔记本记“个路：危险井盖，适合喂面包屑（给可能路过的鸽子）”。
他早己习惯这些醒，就像习惯了每早喝奶，能从奶皮的纹路出当的气——今的奶皮浮着层细碎的泡沫，像撒了把盐，这是“雨但，适合带条纹伞”的征兆。
七点，林怪咖锁门。
他的书店条街的巷子，名“怪咖书巢”，招牌是他己用碎镜片拼的，阳光照去对面墙映出片晃动的光斑，像片跑的星星。
店年，生意算但也饿死，来的多是客：穿格子衫的程序员总周来借《间简史》，却只面的图；卖花的太太每周他支凋谢的玫瑰，说“给你这破书店添点活气”；还有个总戴帽子的姑娘，每次来都要科幻说区待两，临走前却本《唐诗首》。
今刚走到二个路，就见卖豆浆的张婶朝他挥。
张婶的豆浆摊支了年，总说林怪咖是“巷俊的傻子”，因为他认听她讲年轻纺织厂的故事，还把这些故事记本子。
“林，今的豆浆加了点桂花！”
张婶把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塞到他，眼往他身后瞟了瞟，压低声音，“昨半，你那书店门有光闪了几，是路灯，是蓝幽幽的，跟鬼火似的。”
林怪咖愣了愣。
他昨晚点就关店回家了，临走前检查过门窗，没发异常。
但他没当回事，这条巷怪事多，去年夏还有说见巷尾的槐树半跳舞，后来发是风吹树叶的子墙，被喝醉的流浪汉错了。
“可能是猫碰倒了门的灯笼吧。”
他笑着谢过张婶，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瞬间从温热的触感“读”到了张婶的事——她儿子地打工，昨打话说秋回来了，杯壁的温度拇指处有块的凉斑，像滴没擦干的眼泪。
“张婶，”他忽然，“今的桂花豆浆别，要要给你儿子寄点桂花干？
我书店有去年晒的，挺的。”
张婶愣了，眼眶红了：“这……这能行吗？”
“怎么行？”
林怪咖晃了晃的杯子，“想家的候闻闻，就当回家了。”
张婶抹了把脸，笑着骂他“傻子净说傻话”，却塞给他两个刚的油条，说什么都要。
走到个路，林怪咖然绕了路。
巷子深处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是修鞋摊的李敲钉子。
李是个聋子，却能懂唇语，林怪咖每次路过都要跟他“说”几句话。
今李指了指，又指了指他的脚，林怪咖明这是“要雨，穿胶鞋”的意思，他低头了己的帆布鞋，笑着朝李举了举的条纹伞。
七点，“怪咖书巢”的门被推。
店的布局很奇怪：书架是并排摆的，而是像迷宫样绕来绕去，面的角落堆着旧沙发和地毯，像个可以窝着睡觉的窝；墙贴满了各种奇怪的西——有花掉的猫拼的，有程序员写废的码纸折的纸飞机，还有太太的玫瑰压的干花。
林怪咖刚把豆浆柜台，就听见“喵”的声。
花从书架顶跳了来，爪子沾着片羽，稳稳落他的肩膀。
这只猫是半年前跑来的，当瘦得只剩把骨头，却被养得油光水滑，尤其喜欢蹲科幻说区的《星球战》，仿佛己是镇守宇宙的将军。
“早啊，将军。”
林怪咖挠了挠花的巴，猫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却勾住了他袋的笔记本。
他顺势把本子掏出来，到写花记的那页：“昨写到你撤退次，今该写你如何用计（蹭橘猫的脸）夺回垃圾桶了。”
花像是听懂了，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留点带着阳光味的猫。
就这，门的风铃响了——这串风铃是用旧钥匙串的，每把钥匙都来同的锁，风吹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串唱歌的回忆。
林怪咖抬头，见个陌生的男站门。
男穿件风衣，戴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清脸，只露出截苍的巴。
他拎着个棕的皮箱，箱子很旧，边角磨得发亮，起来比林怪咖的岁数还。
“请问，”男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擦过木头，“这收旧书吗？”
林怪咖点点头：“收的，您想卖什么书？”
男没说话，把皮箱柜台，“咔哒”声打。
箱子铺着深蓝的丝绒，面着几本装书，封皮是暗红的，边角用缝过，起来很贵重。
但正让林怪咖意的，是箱子底层露出的半张纸——那纸泛发脆，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某种液写的，晨光泛着淡淡的蓝光。
这光……和张婶说的“蓝幽幽的光”很像。
男注意到他的目光，动声地把箱子往推了推，遮住了那张纸：“都是些旧医书，家留的，我这也没用。”
林怪咖的指尖轻轻敲着柜台，他能闻到箱子飘出的味道——是书的油墨味，也是旧纸的霉味，而是种很淡的、像烧过的甘草样的气息，这种味道他只座钟的齿轮缝闻到过次，当座钟说：“这是间的味道，有些西了，就染这味。”
“我。”
林怪咖伸出。
他的指尖刚碰到面那本书的封面，突然觉得阵发麻，像是有股弱的流顺着指尖往爬。
书封没有书名，只有个烫的图案：只眼睛，瞳孔是螺旋状的，像个断旋转的漩涡。
“这书……”林怪咖想说“我收没书名的书”，话没说完，突然听见座钟的声音脑响起来——是用耳朵听，是首接脑子，像有面敲锣：“！
那是‘窥者’的标记！
当年钟表行的板就是因为收了本带这标记的书，二铺子就烧了！”
他猛地缩回，脏“咚咚”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男的帽檐来声轻笑，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种说出的寒意：“怎么了？
敢碰？”
林怪咖没说话，目光落男的腕。
风衣的袖卷着，露出块的怀表，表链是细麻绳编的，面串着个的铜铃。
就这，怀表突然“嘀嗒”响了声，是正常的走声，而是像块冰掉进了热水，瞬间融化的脆响。
随着这声响，男帽檐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张很年轻的脸，眼睛是浅灰的，像蒙着层雾，可当他向林怪咖，那层雾突然散，林怪咖他瞳孔到了奇怪的景象：数个己同的间着同的事——有的给座钟油，有的书店门喂猫，还有个……正掉进个漆漆的井，旁边是松动的井盖。
是个路的井盖！
“你到底是谁？”
林怪咖的声音有点发紧。
男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别紧张，我是来抢西的。”
他从袋掏出张折叠的纸，柜台，“有托我把这个给你，说你了就明。”
那是张餐巾纸，边缘有个被咬过的缺，面用蓝的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画的：“星的菜谱：. 取滴黎明的露水（要落玫瑰花瓣的）. 找只见过虹的蜗，让它面包爬圈. 重要的步：须‘怪咖书巢’的座钟敲响掉”林怪咖的跳漏了拍。
这张纸……和他昨晚旧书堆到的那半张，模样！
他猛地抬头，男己经见了，只有那个棕的皮箱还柜台，箱子敞着，面的旧医书知何变了堆的玻璃珠，阳光折出细碎的光。
而那张写着菜谱的餐巾纸，正慢慢变得透明，后化缕青烟，飘向窗。
门的风铃突然疯狂地响起来，是风吹的，是己动，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急，像喊救命。
花起了，弓着背对着门哈气，喉咙发出“呜呜”的低吼。
林怪咖抓起柜台的条纹伞，冲出店门。
他知道己要去哪，只听见座钟的声音脑喊：“去钟表行！
去当年我待过的钟表行！
那有面镜子，能照出‘窥者’的身！”
雨知何了起来，，像张细密的。
林怪咖踩着水洼往前跑，路过个路，然见那井盖歪边，洞洞的井像只盯着他的眼睛。
他没敢多，绕井盖，听见井来“扑棱”声，像是有什么西挣扎——是那只瘸腿的鸽子吗？
跑到钟表行旧址，雨停了。
这是家奶茶店，招牌的“珍珠奶茶”西个字闪闪发光，和座钟描述的“红木柜台，铜招牌”毫关系。
林怪咖喘着气站门，正犹豫要要进去，突然见奶茶店的玻璃门贴着张招聘启事，面用很的字写着：“招修座钟的，懂‘间褶皱’者优先。”
“间褶皱”——这是座钟教他的词，说间是的，像块被揉皱的纸，有些地方叠起，所以偶尔能旧西到过去的子。
他推门，奶茶店的铃铛响了。
吧台后面站着个穿围裙的年轻，梳着油亮的背头，见林怪咖，眼睛亮了亮：“来了？”
“你认识我？”
林怪咖愣住了。
年轻笑了，指了指己的子。
阳光从窗照进来，把他的子墙，可那子却拿着个调酒壶，正摇摇晃晃地调着什么，和他本的动作完样。
“我阿，”年轻朝他举了举的杯子，面的液泛着和餐巾纸样的蓝光，“‘怪咖联盟’的临调酒师。”
林怪咖的目光落吧台的镜子。
那是面椭圆形的旧镜子，边缘镶着铜花，此刻镜子映出的是奶茶店，而是间摆满钟表的铺子，穿旗袍的姐正弯腰捡耳，穿军装的伙子对着怀表发呆，而铺子的角落，台红木座钟的指针正指向点——，钟表有点，这是……间褶皱！
“那半张菜谱，”阿把杯子推过来，“另半你书店的《昆虫记》夹着，7页，有只被你夹进去当书签的蝴蝶，它翅膀的纹路就是密码。”
林怪咖的跳得更了。
他想起那本《昆虫记》，确实7页夹着只蓝蝴蝶，是去年夏书店门捡的，翅膀有圈圈的花纹，当他还觉得像串没写完的密码。
“‘窥者’想要那菜谱，”阿的声音压低了些，墙的子也停了调酒的动作，严肃地着他，“他们能过间褶皱钻进过去，那些被遗忘的西——座钟的记忆，你笔记本的故事，甚至是花的猫生……那菜谱是阻止他们的钥匙。”
林怪咖拿起那杯蓝的液，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突然到了画面：座钟火燃烧，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笔记本被撕碎片，散落风；花蹲空荡荡的书店，对着紧闭的门喵喵……“喝了它，”阿的眼睛闪着光，“就能见‘褶皱’，然后去找到另半菜谱。”
林怪咖抬头向窗，阳光穿过层，地拼出个完整的“”。
座钟说过，“是起点，也是终点，就像钟摆，晃到右，总回到左”。
他想起早座钟的醒，想起张婶的桂花豆浆，想起花蹭他脸颊的温度，想起那些书店来来往往的，他们的故事像颗颗珍珠，串间的，而他的书店，就是那个串珠子的结。
他举起杯子，蓝的液阳光泛着涟漪，像片浓缩的星空。
“对了，”阿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他的笔记本，“你给花写的记，章该写它其实是只星猫了，它脖子的项圈，其实是型译器——昨它跟橘猫吵架，说的是‘再抢垃圾桶就把你瞬移到月球’。”
林怪咖把蓝液喝了去。
味道很怪，像混合了薄荷、雨水和座钟齿轮的铁锈，咽去的瞬间，眼前的界突然“活”了过来：奶茶店墙的报动，穿泳装的模正啃的冰淇淋；窗的树地跑来跑去，像群追逐打闹的孩子；连空气都飘着数细的光粒，像被打碎的星星，每颗光粒都裹着个的画面——有哭，有笑，有低头书，有抬头。
“这就是‘间褶皱’的碎片，”阿的子墙比了个“OK”的势，“能见这些，就说明你有‘怪咖质’，生能跟间唠嗑。”
林怪咖摸了摸袋的笔记本，纸页边缘来轻的震动，像是面的字迹蹦迪。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书店跑，阿身后喊：“记得找蝴蝶书签！
还有，点，红绿灯跟你说个冷笑话，答案藏《唐诗首》7页！”
跑回书店，花正蹲《昆虫记》，尾巴尖准地指着7页。
那只蓝蝴蝶书签然动，翅膀的圈圈纹路像密码锁样转动着，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和座钟的走声完重合。
林怪咖把书签取来，蝴蝶突然展翅膀，他停了停，留串闪着光的字：“菜谱另半：用钟楼顶层的晨雾酱料，须让吐槽的AI尝。”
“吐槽的AI？”
林怪咖正嘀咕，柜台的式收音机突然“滋滋”响起来，个机械音带着流声说：“哟，终于发了？
你们类给猫写记的样子，比给火星写程序还认，是浪费才。”
林怪咖吓了跳，收音机是他从旧货市场淘的，只能收到两个台，今居然己了。
他拿起收音机，壳烫得像揣了个，机械音又响了：“别碰我，刚跟卫星聊完，CPU有点热。
我就是那个AI，编号‘吐槽007’，奉命保护菜谱——顺便说句，你给花起的名字太土了，它星际猫名册‘河碎光’。”
花仿佛听懂了，满地“喵”了声，跳到收音机踩了两脚，机械音立刻拔八度：“喂！
踩坏了要！
我可是用泰坦尼克号的螺丝钉改的！”
林怪咖笑着把蝴蝶书签夹回书，突然发笔记本多了行字，是他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和菜谱的很像：“点，座钟敲，记得带面包和蜗——对了，蜗要找壳有七个螺旋的，那是‘星际认证款’。”
他抬头向客厅的座钟，钟摆晃得格轻，墙的子正对着他比耶，钟面的玻璃，映出个模糊的轮廓：是他己，是个穿风衣的年轻，正对着他笑，虎牙尖尖的，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狐狸。
“咔哒。”
座钟的指针跳过了二点，发出声清脆的响。
林怪咖知道，从这刻起，他的书店再只是卖书的地方，他的笔记本再只是记琐事的本子，连那只总爱抢垃圾桶的花，都藏着宇宙级的秘密。
窗的阳光正，透过“怪咖书巢”的镜片招牌，对面墙拼出片晃动的光斑。
林怪咖拿起笔记本，新的页写：“章：当座钟学说冷笑话，星菜谱就了钥匙——今的油条很，花的记该更新了。”
花“喵”了声，尾巴扫过书架，本《唐诗首》掉了来，正到7页。
林怪咖捡起来，见页边空处有用铅笔写了行字：“为什么月亮喜欢聊？
因为它怕说漏了‘圆’事。”
他突然想起阿的话，忍住笑出了声。
远处的红绿灯“嘀嘀”响了两声，像是附和他的笑声。
来，这场关于怪咖、座钟、星菜谱和宇宙秘密的冒险，才刚刚始。
而他袋的笔记本，己经迫及待要写新的故事了。
是闹钟坏了，是他故意把指针往回拨了拨——就像他总觉得面包烤到八才对得起酵母的努力，洗澡水须调到七度才算辜负皮肤的期待，连书架的书都要按“书脊磨损程度”，旧的那本《昆虫记》远霸占C位，因为它陪他熬过七个失眠的雨。
他睁眼，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正地板拼出个歪歪扭扭的“”。
这是个兆头，林怪咖想。
他趿着左脚比右脚磨掉半厘米的棉拖鞋走到窗边，推窗的瞬间，巷早餐铺的油条混着隔壁太太浇花的来水味涌进来，鼻尖萦绕出串模糊的数字：7.5。
他掏出裤兜那本封面掉了角的笔记本，7页写“油条温度：75℃，适合配半糖豆浆”，字迹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固执的认。
“今的齿轮有点涩。”
个苍的声音突然从客厅来，带着铁锈摩擦般的沙哑。
林怪咖并意，反带窗户转身走向客厅——靠墙的红木座钟正晃动，钟摆的子墙出个佝偻的头轮廓，这是它这个月次主动搭话。
这台座钟是他个月前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摊主说它比巷尾那棵槐树岁数还，走准却总二点准敲响，像等什么。
林怪咖它是因为便宜，是听见它堆破铜烂铁哼《来》，调子跑得到处都是，却比收音机的版本多了点说清的委屈。
“是该油了。”
林怪咖蹲钟前，指轻轻敲了敲雕花的钟面，“昨是是又我给花写记了？”
花是巷那只总爱蹲书店窗台的流浪猫，相间的皮总沾着草屑，左眼方有块角形的斑，林怪咖说那是“戴了副迷你片眼镜”。
他给它写的记己经到了章，昨刚写到“花与隔壁橘猫争夺垃圾桶主权的次战略撤退”，此刻那本摊的笔记本正钟旁边，页脚被钟摆扫出了卷边。
座钟的指针顿了顿，发出“咔哒”声轻响，像是清嗓子：“那橘猫战术太烂，我当年钟表行见的那些发条鼠，钟就能把垃圾桶掀了。”
林怪咖笑了。
他知道这台钟的“当年”指的是西年，次它喝醉了（是的，钟喝醉，只要往齿轮滴两滴二锅头），絮絮叨叨讲了半宿，说己见证过穿旗袍的姐钟表行门掉了支珍珠耳，也听过穿军装的伙子对着怀表哭，说再也回了家。
他从抽屉出油壶，往座钟底座的齿轮滴了滴橄榄油——能多也能，这是座钟教他的规矩，“就像喝茶，刚，西就腻了”。
油滴渗入的瞬间，钟摆晃得轻起来，墙的子也舒展了些，像个伸懒腰的头。
“谢了，子。”
座钟的声音柔和了点，“对了，今别走常路去书店，个路的井盖松了，去年有只瘸腿的鸽子就那么掉去的。”
林怪咖点点头，笔记本记“个路：危险井盖，适合喂面包屑（给可能路过的鸽子）”。
他早己习惯这些醒，就像习惯了每早喝奶，能从奶皮的纹路出当的气——今的奶皮浮着层细碎的泡沫，像撒了把盐，这是“雨但，适合带条纹伞”的征兆。
七点，林怪咖锁门。
他的书店条街的巷子，名“怪咖书巢”，招牌是他己用碎镜片拼的，阳光照去对面墙映出片晃动的光斑，像片跑的星星。
店年，生意算但也饿死，来的多是客：穿格子衫的程序员总周来借《间简史》，却只面的图；卖花的太太每周他支凋谢的玫瑰，说“给你这破书店添点活气”；还有个总戴帽子的姑娘，每次来都要科幻说区待两，临走前却本《唐诗首》。
今刚走到二个路，就见卖豆浆的张婶朝他挥。
张婶的豆浆摊支了年，总说林怪咖是“巷俊的傻子”，因为他认听她讲年轻纺织厂的故事，还把这些故事记本子。
“林，今的豆浆加了点桂花！”
张婶把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塞到他，眼往他身后瞟了瞟，压低声音，“昨半，你那书店门有光闪了几，是路灯，是蓝幽幽的，跟鬼火似的。”
林怪咖愣了愣。
他昨晚点就关店回家了，临走前检查过门窗，没发异常。
但他没当回事，这条巷怪事多，去年夏还有说见巷尾的槐树半跳舞，后来发是风吹树叶的子墙，被喝醉的流浪汉错了。
“可能是猫碰倒了门的灯笼吧。”
他笑着谢过张婶，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瞬间从温热的触感“读”到了张婶的事——她儿子地打工，昨打话说秋回来了，杯壁的温度拇指处有块的凉斑，像滴没擦干的眼泪。
“张婶，”他忽然，“今的桂花豆浆别，要要给你儿子寄点桂花干？
我书店有去年晒的，挺的。”
张婶愣了，眼眶红了：“这……这能行吗？”
“怎么行？”
林怪咖晃了晃的杯子，“想家的候闻闻，就当回家了。”
张婶抹了把脸，笑着骂他“傻子净说傻话”，却塞给他两个刚的油条，说什么都要。
走到个路，林怪咖然绕了路。
巷子深处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是修鞋摊的李敲钉子。
李是个聋子，却能懂唇语，林怪咖每次路过都要跟他“说”几句话。
今李指了指，又指了指他的脚，林怪咖明这是“要雨，穿胶鞋”的意思，他低头了己的帆布鞋，笑着朝李举了举的条纹伞。
七点，“怪咖书巢”的门被推。
店的布局很奇怪：书架是并排摆的，而是像迷宫样绕来绕去，面的角落堆着旧沙发和地毯，像个可以窝着睡觉的窝；墙贴满了各种奇怪的西——有花掉的猫拼的，有程序员写废的码纸折的纸飞机，还有太太的玫瑰压的干花。
林怪咖刚把豆浆柜台，就听见“喵”的声。
花从书架顶跳了来，爪子沾着片羽，稳稳落他的肩膀。
这只猫是半年前跑来的，当瘦得只剩把骨头，却被养得油光水滑，尤其喜欢蹲科幻说区的《星球战》，仿佛己是镇守宇宙的将军。
“早啊，将军。”
林怪咖挠了挠花的巴，猫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却勾住了他袋的笔记本。
他顺势把本子掏出来，到写花记的那页：“昨写到你撤退次，今该写你如何用计（蹭橘猫的脸）夺回垃圾桶了。”
花像是听懂了，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留点带着阳光味的猫。
就这，门的风铃响了——这串风铃是用旧钥匙串的，每把钥匙都来同的锁，风吹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串唱歌的回忆。
林怪咖抬头，见个陌生的男站门。
男穿件风衣，戴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清脸，只露出截苍的巴。
他拎着个棕的皮箱，箱子很旧，边角磨得发亮，起来比林怪咖的岁数还。
“请问，”男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擦过木头，“这收旧书吗？”
林怪咖点点头：“收的，您想卖什么书？”
男没说话，把皮箱柜台，“咔哒”声打。
箱子铺着深蓝的丝绒，面着几本装书，封皮是暗红的，边角用缝过，起来很贵重。
但正让林怪咖意的，是箱子底层露出的半张纸——那纸泛发脆，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某种液写的，晨光泛着淡淡的蓝光。
这光……和张婶说的“蓝幽幽的光”很像。
男注意到他的目光，动声地把箱子往推了推，遮住了那张纸：“都是些旧医书，家留的，我这也没用。”
林怪咖的指尖轻轻敲着柜台，他能闻到箱子飘出的味道——是书的油墨味，也是旧纸的霉味，而是种很淡的、像烧过的甘草样的气息，这种味道他只座钟的齿轮缝闻到过次，当座钟说：“这是间的味道，有些西了，就染这味。”
“我。”
林怪咖伸出。
他的指尖刚碰到面那本书的封面，突然觉得阵发麻，像是有股弱的流顺着指尖往爬。
书封没有书名，只有个烫的图案：只眼睛，瞳孔是螺旋状的，像个断旋转的漩涡。
“这书……”林怪咖想说“我收没书名的书”，话没说完，突然听见座钟的声音脑响起来——是用耳朵听，是首接脑子，像有面敲锣：“！
那是‘窥者’的标记！
当年钟表行的板就是因为收了本带这标记的书，二铺子就烧了！”
他猛地缩回，脏“咚咚”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男的帽檐来声轻笑，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种说出的寒意：“怎么了？
敢碰？”
林怪咖没说话，目光落男的腕。
风衣的袖卷着，露出块的怀表，表链是细麻绳编的，面串着个的铜铃。
就这，怀表突然“嘀嗒”响了声，是正常的走声，而是像块冰掉进了热水，瞬间融化的脆响。
随着这声响，男帽檐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张很年轻的脸，眼睛是浅灰的，像蒙着层雾，可当他向林怪咖，那层雾突然散，林怪咖他瞳孔到了奇怪的景象：数个己同的间着同的事——有的给座钟油，有的书店门喂猫，还有个……正掉进个漆漆的井，旁边是松动的井盖。
是个路的井盖！
“你到底是谁？”
林怪咖的声音有点发紧。
男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别紧张，我是来抢西的。”
他从袋掏出张折叠的纸，柜台，“有托我把这个给你，说你了就明。”
那是张餐巾纸，边缘有个被咬过的缺，面用蓝的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画的：“星的菜谱：. 取滴黎明的露水（要落玫瑰花瓣的）. 找只见过虹的蜗，让它面包爬圈. 重要的步：须‘怪咖书巢’的座钟敲响掉”林怪咖的跳漏了拍。
这张纸……和他昨晚旧书堆到的那半张，模样！
他猛地抬头，男己经见了，只有那个棕的皮箱还柜台，箱子敞着，面的旧医书知何变了堆的玻璃珠，阳光折出细碎的光。
而那张写着菜谱的餐巾纸，正慢慢变得透明，后化缕青烟，飘向窗。
门的风铃突然疯狂地响起来，是风吹的，是己动，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急，像喊救命。
花起了，弓着背对着门哈气，喉咙发出“呜呜”的低吼。
林怪咖抓起柜台的条纹伞，冲出店门。
他知道己要去哪，只听见座钟的声音脑喊：“去钟表行！
去当年我待过的钟表行！
那有面镜子，能照出‘窥者’的身！”
雨知何了起来，，像张细密的。
林怪咖踩着水洼往前跑，路过个路，然见那井盖歪边，洞洞的井像只盯着他的眼睛。
他没敢多，绕井盖，听见井来“扑棱”声，像是有什么西挣扎——是那只瘸腿的鸽子吗？
跑到钟表行旧址，雨停了。
这是家奶茶店，招牌的“珍珠奶茶”西个字闪闪发光，和座钟描述的“红木柜台，铜招牌”毫关系。
林怪咖喘着气站门，正犹豫要要进去，突然见奶茶店的玻璃门贴着张招聘启事，面用很的字写着：“招修座钟的，懂‘间褶皱’者优先。”
“间褶皱”——这是座钟教他的词，说间是的，像块被揉皱的纸，有些地方叠起，所以偶尔能旧西到过去的子。
他推门，奶茶店的铃铛响了。
吧台后面站着个穿围裙的年轻，梳着油亮的背头，见林怪咖，眼睛亮了亮：“来了？”
“你认识我？”
林怪咖愣住了。
年轻笑了，指了指己的子。
阳光从窗照进来，把他的子墙，可那子却拿着个调酒壶，正摇摇晃晃地调着什么，和他本的动作完样。
“我阿，”年轻朝他举了举的杯子，面的液泛着和餐巾纸样的蓝光，“‘怪咖联盟’的临调酒师。”
林怪咖的目光落吧台的镜子。
那是面椭圆形的旧镜子，边缘镶着铜花，此刻镜子映出的是奶茶店，而是间摆满钟表的铺子，穿旗袍的姐正弯腰捡耳，穿军装的伙子对着怀表发呆，而铺子的角落，台红木座钟的指针正指向点——，钟表有点，这是……间褶皱！
“那半张菜谱，”阿把杯子推过来，“另半你书店的《昆虫记》夹着，7页，有只被你夹进去当书签的蝴蝶，它翅膀的纹路就是密码。”
林怪咖的跳得更了。
他想起那本《昆虫记》，确实7页夹着只蓝蝴蝶，是去年夏书店门捡的，翅膀有圈圈的花纹，当他还觉得像串没写完的密码。
“‘窥者’想要那菜谱，”阿的声音压低了些，墙的子也停了调酒的动作，严肃地着他，“他们能过间褶皱钻进过去，那些被遗忘的西——座钟的记忆，你笔记本的故事，甚至是花的猫生……那菜谱是阻止他们的钥匙。”
林怪咖拿起那杯蓝的液，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突然到了画面：座钟火燃烧，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笔记本被撕碎片，散落风；花蹲空荡荡的书店，对着紧闭的门喵喵……“喝了它，”阿的眼睛闪着光，“就能见‘褶皱’，然后去找到另半菜谱。”
林怪咖抬头向窗，阳光穿过层，地拼出个完整的“”。
座钟说过，“是起点，也是终点，就像钟摆，晃到右，总回到左”。
他想起早座钟的醒，想起张婶的桂花豆浆，想起花蹭他脸颊的温度，想起那些书店来来往往的，他们的故事像颗颗珍珠，串间的，而他的书店，就是那个串珠子的结。
他举起杯子，蓝的液阳光泛着涟漪，像片浓缩的星空。
“对了，”阿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他的笔记本，“你给花写的记，章该写它其实是只星猫了，它脖子的项圈，其实是型译器——昨它跟橘猫吵架，说的是‘再抢垃圾桶就把你瞬移到月球’。”
林怪咖把蓝液喝了去。
味道很怪，像混合了薄荷、雨水和座钟齿轮的铁锈，咽去的瞬间，眼前的界突然“活”了过来：奶茶店墙的报动，穿泳装的模正啃的冰淇淋；窗的树地跑来跑去，像群追逐打闹的孩子；连空气都飘着数细的光粒，像被打碎的星星，每颗光粒都裹着个的画面——有哭，有笑，有低头书，有抬头。
“这就是‘间褶皱’的碎片，”阿的子墙比了个“OK”的势，“能见这些，就说明你有‘怪咖质’，生能跟间唠嗑。”
林怪咖摸了摸袋的笔记本，纸页边缘来轻的震动，像是面的字迹蹦迪。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书店跑，阿身后喊：“记得找蝴蝶书签！
还有，点，红绿灯跟你说个冷笑话，答案藏《唐诗首》7页！”
跑回书店，花正蹲《昆虫记》，尾巴尖准地指着7页。
那只蓝蝴蝶书签然动，翅膀的圈圈纹路像密码锁样转动着，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和座钟的走声完重合。
林怪咖把书签取来，蝴蝶突然展翅膀，他停了停，留串闪着光的字：“菜谱另半：用钟楼顶层的晨雾酱料，须让吐槽的AI尝。”
“吐槽的AI？”
林怪咖正嘀咕，柜台的式收音机突然“滋滋”响起来，个机械音带着流声说：“哟，终于发了？
你们类给猫写记的样子，比给火星写程序还认，是浪费才。”
林怪咖吓了跳，收音机是他从旧货市场淘的，只能收到两个台，今居然己了。
他拿起收音机，壳烫得像揣了个，机械音又响了：“别碰我，刚跟卫星聊完，CPU有点热。
我就是那个AI，编号‘吐槽007’，奉命保护菜谱——顺便说句，你给花起的名字太土了，它星际猫名册‘河碎光’。”
花仿佛听懂了，满地“喵”了声，跳到收音机踩了两脚，机械音立刻拔八度：“喂！
踩坏了要！
我可是用泰坦尼克号的螺丝钉改的！”
林怪咖笑着把蝴蝶书签夹回书，突然发笔记本多了行字，是他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和菜谱的很像：“点，座钟敲，记得带面包和蜗——对了，蜗要找壳有七个螺旋的，那是‘星际认证款’。”
他抬头向客厅的座钟，钟摆晃得格轻，墙的子正对着他比耶，钟面的玻璃，映出个模糊的轮廓：是他己，是个穿风衣的年轻，正对着他笑，虎牙尖尖的，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狐狸。
“咔哒。”
座钟的指针跳过了二点，发出声清脆的响。
林怪咖知道，从这刻起，他的书店再只是卖书的地方，他的笔记本再只是记琐事的本子，连那只总爱抢垃圾桶的花，都藏着宇宙级的秘密。
窗的阳光正，透过“怪咖书巢”的镜片招牌，对面墙拼出片晃动的光斑。
林怪咖拿起笔记本，新的页写：“章：当座钟学说冷笑话，星菜谱就了钥匙——今的油条很，花的记该更新了。”
花“喵”了声，尾巴扫过书架，本《唐诗首》掉了来，正到7页。
林怪咖捡起来，见页边空处有用铅笔写了行字：“为什么月亮喜欢聊？
因为它怕说漏了‘圆’事。”
他突然想起阿的话，忍住笑出了声。
远处的红绿灯“嘀嘀”响了两声，像是附和他的笑声。
来，这场关于怪咖、座钟、星菜谱和宇宙秘密的冒险，才刚刚始。
而他袋的笔记本，己经迫及待要写新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