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钰录

第1章 青灯引魂

璟钰录 顾辞6 2026-01-18 06:47:08 悬疑推理
璟钰七岁那年的夏,月亮被浓裹得严严实实,连村槐树的蝉鸣都透着股发闷的滞涩。

他攥着半块没完的米糕,踮着脚往家跑 —— 娘说过,入了的后山根能待,可他偏贪萤火虫,耽搁到了。

路过那片荒坟地,风忽然变了向。

原本该往南吹的热风,竟裹着股刺骨的凉意往衣领钻,璟钰打了个哆嗦,刚要加脚步,就听见身后来细碎的 “沙沙” 声,像有拖着湿衣服走路。

他敢回头,攥着米糕的沁出了汗,连呼都轻了。

“娃娃,能帮我捡梳子吗?”

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就耳边响起。

璟钰猛地停住脚,浑身的汗都竖了起来 —— 这荒坟地除了埋着早逝的,哪来的活物?

他硬着头皮回头,只见离己步远的地方,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头发披散着,脸得像刚从水捞出来,空着,脚边却没有子。

那见他动,又往前挪了挪,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梳子掉坟后头了,帮我捡?”

她说话,嘴没有丝热气,璟钰甚至能闻到她身淡淡的、像烂了的荷叶的味道。

就这,他怀突然热了。

那是个月邻村道他的块桃木牌,说是能避邪,他首揣衣襟。

桃木牌的热气顺着胸往窜,璟钰忽然想起道说的 “遇邪慌,念声‘地清明’”,他闭紧眼,扯着嗓子喊:“地清明!

地清明!

地清明!”

声喊完,怀的桃木牌 “嗡” 地轻震了。

璟钰再睁眼,那己经没了踪,连地的 “沙沙” 声也消失了。

只有风还吹,却没了刚才的凉意,远处来娘焦急的呼喊,他攥着桃木牌,撒腿就往家跑,首到扑进娘怀,才敢声哭出来。

后来娘带他去找那道,道摸着璟钰的头,指了指他怀的桃木牌:“这孩子有灵,能见常见的西,也是种缘。”

那起,璟钰就跟着道学认符文、背诀,而那个没有子的,了他这辈子都忘掉的、次与 “异” 的相遇。

璟钰跟着道学了半年,认了基础符文,背了静咒,那枚桃木牌也被他摩挲得发亮。

首到深秋的个傍晚,邻村的王婶揣着两斤红糖找门,红着眼圈说家岁的娃哭,哭到嗓子沙哑还停了,请来的夫都摇头,实没办法才求到道这儿。

道把璟钰到身边,递给他张画的“安魂符”,又塞了把晒干的艾草:“今晚带你去,记住,问,听我吩咐。”

璟钰攥着符纸,有点出汗,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这是他次跟着道“办事”。

入后,两踏着霜气往王婶家去。

刚到院门,就听见屋来断断续续的哭声,那哭声像寻常孩子撒娇,透着股说出的凄厉,听得发紧。

王婶迎出来,压低声音说:“这几到亥就哭,屋的灯都敢灭,可管怎么哄都没用。”

道没说话,从布包掏出个罗盘,蹲院子了片刻,罗盘的指针转得飞,后停了西厢房的方向。

“娃睡西厢房?”

道问。

王婶点头:“是,那屋向阳,想着娃住舒服。”

道皱了皱眉:“那屋窗户头,是是有棵槐树?”

这话出,王婶愣了:“是有棵,都几年了,跟这房子般。”

道站起身,对璟钰说:“你去把艾草拿出来,西厢房的窗台点着,记住,火别太,让烟顺着窗户缝飘进去。”

璟钰赶紧照,艾草点燃后冒出淡淡的青烟,带着股清苦的味道,飘进屋后,那孩子的哭声竟的了些。

这道从布包拿出把桃木钉,对王婶说:“那棵槐树根扎得深,怕是缠了‘西’,顺着窗户缝往屋钻,才惊着娃。

你去拿把锤子来,我让璟钰帮忙钉钉子。”

璟钰跟着道走到槐树,就见道树干画了个简的“镇”字,然后指着个位置说:“按我指的地方,把桃木钉进去,钉的候默念‘地清明,邪祟退散’。”

璟钰接过桃木钉和锤子,有点,可想到屋的孩子,还是定了定。

他对准道指的位置,锤去,桃木钉稳稳扎进树干,就钉子进去的瞬间,他像听见耳边来声轻的叹息,像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却又带着点委屈。

他没敢多想,继续念着诀,把剩两颗桃木钉也钉了进去。

等颗桃木钉都钉,道又从布包拿出那张“安魂符”,递给璟钰:“你进去,把符纸贴娃的头,贴的候别说话,贴完就出来。”

璟钰轻轻脚走进西厢房,屋的灯亮着,那孩子躺,眼睛闭着,却还声抽噎。

他走到头,翼翼地把符纸贴头的墙,刚贴,就见那孩子的眉头舒展,抽噎声也彻底停了,呼变得稳起来。

出来后,道又院子烧了几张纸,嘴念念有词。

等纸烧完,他对王婶说:“以后把西厢房的窗户关,再让娃枕垫片桃木,过几就没事了。”

王婶恩万谢,非要留他们住,道却摆了摆,带着璟钰往回走。

路,璟钰忍住问:“师父,那槐树缠的是什么呀?”

道望着的月亮,慢悠悠地说:“是个早逝的姑娘,几年前葬槐树底,这几冷,她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没想惊着了娃。

咱们用桃木钉镇住她的气,又用安魂符稳住娃的魂,两相扰,这就够了。”

璟钰低头着的桃木牌,忽然明道常说的“道法然,存善念”——原来处理“异事”,是要赶尽绝,而是要找到衡,让与“异”各安其位。

从那以后,璟钰更用地学道,的桃木牌,也再只是“避邪”的工具,了他“守善”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