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劫

第1章 金銮殿上的提线偶

囚鸾劫 正儿八经的南明妖王 2026-01-18 03:35:29 古代言情
和元年,冬。

新雪初霁,却未能涤尽宫殿深处的血腥气。

那场猝及防的宫变,如同昨呼啸的寒风,卷走了先帝仓促咽的后气,也卷走了胤王朝后丝属于李氏族的荣光。

此刻,太殿,碧辉煌,庄严肃穆。

重丹陛之,那象征着至的龙漆宝座,冰冷而沉重。

昭昭端坐其。

二旒珠冕冠压她尚且稚的额前,流苏垂落,遮住了她半张脸,也隔绝了殿压压片跪拜的臣工。

沉重的玄二章纹衮服裹着她薄的身躯,像副量身定的枷锁。

她能感觉到刺绣的龙纹硌着皮肤,带来细却清晰的刺痛。

“吾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啸般的朝贺声浪涌丹陛,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声音,有敬畏,有惶恐,更有掩饰住的试探与算计。

她知道,这万岁声,是给她的,是给她身后那片浓重的。

动了。

道颀长挺拔的身,御座旁侧的缓步而出,立于丹陛边缘,俯着匍匐的群臣。

他身着摄政王专属的玄蟒袍,绣的西爪蟒盘踞其,张牙舞爪,几乎要破衣而出,吞噬切。

光透过窗,落他棱角明的侧脸,半是光,半是深邃的暗,更衬得那狭长凤眸幽深如寒潭,带丝温度。

谢珩。

这个名字,如今是悬胤朝堂之的剑,是掌控着帝命脉的。

也是……将她推这至尊之位,又亲为她戴形镣铐的。

“众卿身。”

谢珩的声音,却清晰地盖过了殿的余音,带着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了所有嘈杂。

官依言起身,垂肃立,目光却由主地飘向御座的,以及她身边那道令窒息的身。

昭昭藏宽袖袍的,指甲深深掐入掌。

痛楚让她保持着丝清醒,至于这令窒息的压彻底崩溃。

她迫己挺首脊背,模仿着记忆父的姿态,尽管那姿态如山如岳的谢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她只是个傀儡。

个被谢珩从冷宫角落拖出来,洗净尘埃,服,推龙椅的傀儡。

个用来堵住悠悠众,暂衡各方势力,供他控的木偶。

登基典的流程冗长而繁琐。

祭、告庙、受玺……每项,昭昭都像个致的木偶,被侍和礼官牵引着完。

她的目光空洞,透过晃动的旒珠,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绘。

那些盘旋的飞龙、祥,她眼扭曲变形,终都化作了年前那个雪的血。

李氏族凋零殆尽,她是唯的“存者”,也是唯“合适”的傀儡选。

谢珩需要她这个“正统”的象征,来名正言顺地摄政,来清洗朝堂,来……他想的切。

“陛,”个温和却容拒绝的声音身侧响起,打断了昭昭飘远的思绪。

是谢珩。

他知何己站得离她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清冽的沉水,混合着丝若有若的铁锈般的冷硬气息。

他俯身,修长的指伸向她眼前晃动的旒珠。

昭昭的身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兽。

谢珩的指并未碰到她的脸,只是其然地替她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冕冠,动作似恭敬,指尖却带着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偏的头颅扶正,迫她的向殿群臣。

“官着。”

他的声音低沉,只有她能听见,像冰锥刺入骨髓,“陛需刻谨记,君临,仪可失。”

那话语没有半对新君的尊重,只有赤的醒和掌控。

昭昭藏袖的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

她迫己迎殿那些或探究、或怜悯、或灾祸的目光,努力维持着脸近乎麻木的静。

仪?

她冷笑。

这座銮殿,她唯的“仪”,概就是这身沉重的龙袍,和身边这位……正的掌权者。

冗长的典礼终于接近尾声。

当礼官唱“礼——”,昭昭几乎要虚脱。

她由宫搀扶着起身,准备退朝。

“陛留步。”

谢珩再次。

他转过身,面向群臣,玄蟒袍光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陛初登宝,政务生疏。

即起,每辰刻,于御书房听政。

本王……亲教导。”

“亲教导”西个字,被他咬得重,如同烙印,烫昭昭,也砸殿每个臣子的耳。

殿片死寂。

敢有异议。

谢珩的目光扫过众,后落昭昭身。

那眼,深见底,带着审,带着评估,更像是件即将被雕琢、被用的工具。

“退朝。”

随着谢珩声令,官如蒙赦,躬身行礼后鱼贯而出。

偌的太殿,瞬间只剩踞御座的昭昭,和立于丹陛之的谢珩。

空气凝滞得如同冰封。

昭昭缓缓站起身,沉重的衮服让她步履维艰。

她步步走丹陛,走向那个掌控着她命运的男。

每步,都像是踩刀尖。

当她终于走到谢珩面前,勉与他(尽管气势她矮了止头),她抬起了头,旒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摄政王,”她的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颤,却努力维持着稳,“朕……知道了。”

谢珩着她。

的脸庞冕冠的显得格苍,那本该清澈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恐惧、甘,还有丝被行压的、如同幼兽般的倔。

他嘴角勾起抹淡、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

“很。”

他颔首,声音听出喜怒,“那么,陛,随臣去御书房吧。

您的课,始。”

他侧身,了个“请”的势,姿态优雅,却带着形的压迫,让昭昭别选择。

昭昭深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

她迈脚步,走向那象征着帝权力核的御书房,走向那个将她推端又随可能将她摔入地狱的男。

阳光透过的殿门斜进来,将两的身拉得很长。

纤细的身包裹宽的龙袍,亦步亦趋地跟玄蟒袍的男身后,像道沉默的、被控的子。

銮殿空旷的回音,只剩两前后的脚步声。

昭昭着前方男挺拔而冷漠的背,只有个念头疯狂滋长:活去。

然后……弄清楚切。

李氏的血,能流。

而她李昭昭,绝甘远个摆布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