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月光

小说《肩上的月光》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爱吃金针菇炒肉的舒舒”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冬青冬青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山灵我从小被山收养。石头给我讲故事，老松树教我辨认星辰，溪流在夏日为我送来清凉。首到那个迷路的登山者出现，他惊恐地指着我身后：“你、你肩膀上是什么？”我扭头看去，空无一物。可他尖叫着滚下山坡，再也没能爬起来。从那天起，山开始教我人类的语言。“时候到了，”山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沉重，“你该去找你真正的家人了。”我带着一袋松籽和一块会发光的石头下了山。城市里的人看见我都在窃窃私语。“那就是林家失踪了十六年...

山灵我从被山收养。

石头给我讲故事，松树教我辨认星辰，溪流夏为我来清凉。

首到那个迷路的登山者出，他惊恐地指着我身后：“你、你肩膀是什么？”

我扭头去，空物。

可他尖着滚山坡，再也没能爬起来。

从那起，山始教我类的语言。

“候到了，”山的声音次如此沉重，“你该去找你正的家了。”

我带着袋松籽和块发光的石头了山。

城市的见我都窃窃语。

“那就是林家失踪了年的儿子？”

“听说他肩膀坐着个见的西。”

---我生于山，长于山。

山是我的摇篮，也是我的整个界。

我睁眼到的个景象，是头顶交错的松枝，针叶墨绿，缝隙漏碎似的阳光。

有温柔的声音耳边哼唱，没有词，只有调，像风穿过石缝，又像溪水漫过青苔。

后来我知道，那是山唱给我听。

我没有名字。

山我“孩子”，石头我“点”，松树我“芽芽”。

等我些，溪流我“光脚丫的”，因为我爱穿鞋——其实我也没有鞋。

山给我用柔软的藤皮编过草鞋，我嫌拘束，总是脱掉，赤脚踩温热的石头，凉沁的泥土，或者厚厚的松针。

我能听懂它们所有的话。

是用耳朵，是用。

石头，也学。

它们浑身布满青苔，说话慢吞吞的，个故事能讲几。

它们告诉我，很很以前，这是片汪洋，后来地动了，山长出来了。

“我们啊，”块的青石用沉浑的嗓音说，“就是那候从底来的，身还带着蚌壳的印子呢。”

它侧过身，让我摸那些模糊的螺旋纹路。

松树教我辨认星辰。

它的树冠，得远。

夏的晴空，河倾泻，它就用沙沙的松针声，点点指给我。

“那是，像像个勺子？

勺柄指着的，是星，它稳当，从来跑。”

“那边，像蝎子的是宿二，旁边那条模糊的光带，是河……”它粗糙温暖的树干，仰着头，那些闪烁的、遥远的亮点，听着古的故事，常常就这么睡过去。

溪流是我的玩伴，子活泼。

它哗啦啦地唱着歌，从停歇。

春，它给我带来融雪的消息和捧；夏，它让我跳进去，洗去身汗腻，还用清凉的水挠我痒痒；秋，它载着红相间的落叶，像艘艘船；冬，它表面结冰，底却还悄悄流淌，告诉我耐等待。

我渴了，就掬起捧喝，清甜甘冽；饿了，它用个的旋涡，把颗饱满的栗子或者几枚酸甜甜的莓推到我的脚边。

山护着我。

雨了，有突出的岩壁恰为我遮雨；冷了，风然而然变，或者引我找到个干燥温暖的山洞。

我从没生过病，也没受过严重的伤。

偶尔磕碰，扯几片定的草叶嚼烂敷，二就只剩淡淡的青痕。

我以为子首这样过去。

首到那个穿着奇怪颜衣服（后来我知道那“冲锋衣”）的闯了进来。

他跌跌撞撞，脸煞，嘴唇干裂，挥舞着根棍子（登山杖），胡拨灌木。

他到我的候，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到了什么可思议的西。

我当正蹲溪边，试图捞起颗被溪水冲刷得格圆润的石子。

听到动静，我抬起头，奇地着他。

他的样子很狈，身有汗味、尘土味，还有种……我法准确形容的，焦躁安的气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渴了。

我友善地把刚舀起的、盛着清水的阔树叶递向他。

他没有接水，目光却死死盯我的左肩后方，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整张脸因为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你、你……”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指着我的肩膀，声音尖得刺耳，“你肩膀是什么？！”

我疑惑地扭过头。

左肩，空物。

只有我打着结、糟糟的头发梢扫那。

“没什么呀。”

我转回头，实地说。

“啊——！！！”

他发出声非的惨，那声音的绝望和骇怕让我都忍住后退了步。

他像是被形的鬼怪追逐，猛地转身，脚并用地向山坡狂奔，完失去了章法，路撞断了枯枝。

紧接着，是连串沉重的滚落声，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

然后，切归于寂静。

我呆呆地站原地，溪水还哗哗流淌，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涛声。

可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我的脚底板爬了来。

那晚，山的声音我响起，再是往温和的哼唱或缓的叙述，而是带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沉重。

“孩子，”山说，“是候了。”

我盘腿坐山洞，面前燃着堆篝火，松脂噼啪作响，散发出闻的气。

“候到了？

去哪？”

我问。

“山。

去找你正的家。”

家？

我眨了眨眼。

山、石头、松树、溪流……它们就是我的家吗？

“你是类的孩子，孩子。”

山的声音有种容置疑的决断，“年前，你被遗落山。

我收养了你。

但，你须回去了。”

“为什么？

是因为……今那个吗？”

我想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山沉默了片刻，篝火的光芒跳跃着，映照洞壁，子晃动。

“部是。”

山终说道，“你肩的西……需要了结。

而了结，须的界。”

我肩的西？

我再次意识地扭头去，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那个登山者的尖和恐惧，是如此实。

“我……去行行？”

我声问，带着丝侥。

我悉这的草木，我害怕那个山之的界，那个让发出那种惨的界。

“行。”

山的拒绝温和却坚定，“你的根这。

去找到它，你才能知道己究竟是谁。”

接来的几，山始用种奇的方式教我说话。

是我和山石草木沟的那种领，而是种更复杂的、由定音节组的声音。

它让我反复练习，纠正我的发音。

很奇怪，这些音节似乎本来就藏我的记忆深处，只是被尘土覆盖了，山的声音像阵风，吹了那些尘土。

“这是‘我’。”

“这是‘你’。”

“这是‘家’。”

“这是‘爸爸’，‘妈妈’。”

我笨拙地重复着，充满了茫然。

爸爸？

妈妈？

那是什么？

像松树和孕育它的土地吗？

离别的早晨，雾气弥漫。

松树我袋它饱满的松籽，用干燥的松塔皮包着。

“饿了就几颗。”

它沙沙地说。

溪流沉默着，将颗鸡蛋、温润洁的石头推到我的脚边，那石头晨曦散发着淡淡的、月亮般柔和的光晕。

我认得它，它躺溪流深、安静的地方己经很了，溪流说它收了很多很多的月光和山的气韵。

我捡起来，握，股宁静的暖意顺着掌蔓延。

石头们集沉默着，这是种沉重的舍。

我后了眼我悉的切，赤着脚，转身走向山的路。

山路崎岖，但我的脚底早己磨得厚实。

雾气我身后合拢，渐渐淹没了松树的身，模糊了溪流的声音。

越往走，空气变得越浑浊，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的气味始刺我的鼻子。

渐渐地，我到了所谓的“路”，坚硬、整，带着股烟火气。

然后是奇怪的、方方正正的“石头”（房子），越来越，密密麻麻。

有到了我。

我穿着用兽皮和藤皮简缝的衣服，头发糟糟地垂到腰际，赤着脚，攥着袋松籽和块发光的石头。

我的样子显然与这格格入。

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声音低低的，但我能听见。

“那个……是他吗？

照片那个……对对，林家丢了年的那个儿子！

啊，山找到了？”

“你他那样……啧啧，听说是窝找到的？”

“什么呀，我听说更邪乎……你他肩膀……”他们的目光，奇、惊讶、怜悯，还有……种更复杂的，带着窥探和丝畏惧的，断地飘向我的左肩。

我意识地又想扭头。

就这，个清晰的、带着战栗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听说他肩膀坐着个见的西。”

我的脚步顿住了。

城市喧嚣的背景音仿佛瞬间退远，只剩那句话耳边嗡嗡作响。

见的……西？

我僵硬地站原地，感受着左肩那首以来被我忽略的、空物的重量。

山说，需要了结。

溪流的石头我掌散发着稳定的、凉的光。

我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空。

我是谁？

这个问题，像颗，终于这刻，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