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遇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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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风渊边缘的枯林染得片猩红。

苏离紧了紧腰间缝补过次的布囊，指尖触到囊仅存的半块品灵石，指腹磨过灵石粗糙的边缘，又沉了沉。

她身的灰布袍早被荆棘划得满是破，左臂道新添的伤还渗血，只用干净些的布条草草缠了两圈。

风裹着渊底飘来的瘴气吹过，带着腐叶与妖兽粪便的腥臭，苏离意识屏住呼，从布囊摸出撮晒干的青芷草，捏碎了按鼻。

这草是她去年青苍山寻到的，虽如宗门弟子用的辟瘴丹灵验，却能勉抵挡住风渊围的低阶瘴气，是她这种散修闯险地的备之物。

“再找到赤焰，娘的寒症就撑过个月了。”

苏离咬了咬唇，舌尖尝到丝血腥味。

她今年七，岁起便跟着母亲市井与山林间辗转，年前母亲染了寒症，需得赤焰与灵石辅以汤药才能压。

可赤焰只长风渊这种险地，宗门弟子屑来这围刨食，散修却挤破了头 —— 毕竟再危险，也比着亲等死。

风渊层，围多是阶妖兽，偶尔有二阶的纹豹出没，对苏离来说算致命；层瘴气浓烈，阶妖兽横行，她只敢远远绕；至于核区域，说有阶以的妖兽盘踞，便是宗门的门弟子也敢轻易踏足。

她今的目标是围西侧的火石坡，去年有散修那见过赤焰的踪迹。

握紧那柄磨得发亮的铁剑，苏离猫着腰钻进枯林。

这剑是母亲年轻用的，剑身满是细的缺，却比她后来淘到的那些劣质法器耐用得多。

散修的子就是这样，每件西都得用尽力去护着，毕竟丢了就可能再也起替品。

刚走没几步，林间突然来 “簌簌” 的响动。

苏离瞬间顿住脚步，脚尖轻轻点地，身贴向棵枯树的树干，右紧紧攥住剑柄。

她的呼得轻，目光扫过前方的灌木丛 —— 那的枝叶正然地晃动，隐约能到泛着绿光的眼睛。

是阶妖兽青纹蛇。

苏离松了气，却没敢松警惕。

青纹蛇毒，可被它咬麻痹西肢，这险地旦失去行动能力，跟死没什么两样。

她缓缓抽出铁剑，剑身映着残阳，泛出冷硬的光。

青纹蛇似乎察觉到了胁，猛地从灌木丛窜出来，吐着叉的信子，朝着苏离的腿扑去。

苏离早有准备，左脚向后撤，同腕转，铁剑带着风声劈向蛇头。

“嗤” 的声，青纹蛇的头颅被劈落地，墨绿的血液溅枯草地，发出 “滋滋” 的声响。

她前踢了踢蛇身，确认蛇己经死透，才从布囊拿出个陶罐，蹲身刮取蛇胆。

青纹蛇胆虽值，却能入药，攒多了去镇的药铺些铜，也够两斤糙米。

散修的子，从来都是这样打细算，连妖兽的尸都舍得浪费。

刮完蛇胆，苏离擦了擦额角的汗，正准备继续往火石坡走，却突然听到远处来声闷响，像是有重重摔地。

她紧 —— 风渊围虽有散修活动，可多是独行动，且都格警惕，很发出这样的动静。

是陷阱？

还是有遇到了危险？

苏离犹豫了片刻。

她从就被母亲告诫，这，管闲事才能活得长。

可那声闷响带着明显的痛楚，让她想起了年前母亲发病，蜷缩榻痛苦呻吟的模样。

“就去，要是对劲走。”

苏离咬了咬牙，着铁剑朝着声音来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慢，每步都踩枯树叶堆积的地方，尽量发出声响。

越往前走，空气的血腥味就越浓，还夹杂着股淡淡的檀 —— 这味很别，是市井常见的廉价烛，倒像是宗门弟子用的凝。

苏离更疑惑了，宗门弟子怎么来风渊围？

而且还弄得如此狈？

绕过片丛生的荆棘，苏离的目光突然顿住。

前方的空地，个穿着玄锦袍的男子正躺地，胸着支断裂的羽箭，玄的衣袍被鲜血染透，几乎出原本的颜。

他的长发散地，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截条凌厉的颌，气息弱得像是随都断绝。

苏离握紧了铁剑，翼翼地走前。

她注意到男子腰间挂着块佩，佩呈月牙形，面刻着个繁复的 “” 字，佩边缘还镶嵌着圈细碎的纹 —— 这等工，绝是散修能拥有的，甚至比她见过的那些宗门长的配饰还要致。

“喂，你还活着吗？”

苏离蹲身，用剑鞘轻轻碰了碰男子的臂。

男子没有反应，只有胸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气。

她犹豫了，伸拨男子额前的长发 —— 那是张为俊朗的脸，眉骨挺，鼻梁笔首，即使脸苍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也难掩身清冷出尘的气质。

可此刻，这张脸却皱着眉，像是承受的痛苦。

苏离到他的左紧紧攥着个锦囊，锦囊绣着朵的莲花，花瓣还沾着血迹。

她突然想起前几镇听来的闻 —— 玄宗的长近期追查件关乎宗门的事，似乎有到他们的往风渊方向来了。

玄宗？

苏离惊。

那可是修界顶尖的宗门，门弟子个个傲气足，向来把散修眼。

去年她青苍山采草药，就曾遇到过两个玄宗的门弟子，对方到她身的灰布袍，仅出言嘲讽，还抢了她辛苦采到的两株年灵芝。

可眼前的男子，虽然穿着贵，却己是重伤濒死。

若是管他，他恐怕用了半个辰就被妖兽叼走，或是死瘴气侵蚀。

苏离着男子胸断渗血的伤，又想起母亲常说的 “见死救，与恶兽异”，终是叹了气。

她从布囊拿出仅有的瓶疮药 —— 这是她个月用颗青纹蛇胆的，本想留着己应急，却只能部倒男子的伤。

疮药接触到伤，男子的身猛地颤，眉头皱得更紧，嘴发出弱的呻吟。

“忍忍，然你活去。”

苏离边说着，边从身撕块相对干净的布条，翼翼地缠住男子的胸。

她的动作很轻，却还是碰到了断裂的羽箭，男子闷哼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这，男子突然睁了眼睛。

那是为的眼睛，瞳孔呈浅褐，像是淬了月光，可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带着几警惕与虚弱。

他着苏离，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清：“你…… 是谁？”

“我是苏离，个散修。”

苏离没有隐瞒，边继续包扎伤，边说道，“我这附近听到动静，就过来。

你伤得很重，得赶紧离这，然等了，二阶妖兽就出来觅食。”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着苏离。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穿着破旧灰布袍的，身没有丝毫灵力动，显然修为低，可她的动作却很练，包扎伤的法甚至比些宗门的门弟子还要落。

“你…… 可知我是谁？”

男子沉默了片刻，再次，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苏离摇了摇头：“知道。

但你的穿着和配饰，应该是宗门的吧？”

男子着苏离坦诚的眼，突然生出丝异样的感觉。

他身为玄宗的长，身份尊贵，接触的是宗门的层，就是各门派的弟子，所有对他都是恭敬有加，甚至带着几刻意的讨。

可眼前这个散修，却没有丝毫谄，也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露出敬畏或排斥的，只是静地帮他处理伤，像是对待个普的陌生。

“我是玄宗的深。”

深报出己的身份，目光紧紧盯着苏离，想她听到 “玄宗” 个字有什么反应。

苏离包扎的动作顿了，随即又恢复如常：“玄宗啊…… 那你确实得赶紧离这。

你们宗门的应该找你吧？

我先带你去前面的山洞躲躲，等亮了再想办法。”

深有些意。

他本以为，个散修听到玄宗的名字，要么生敬畏，要么因为宗门与散修之间的隔阂而刻意疏远，可苏离却只是担他的安危，没有丝毫多余的绪。

“多谢。”

深低声说道，这是他次对个散修说 “多谢”，竟有些。

苏离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牙：“用谢，我也是举之劳。

你能走吗？”

深试着动了动身，胸来阵剧痛，让他忍住闷哼声。

他摇了摇头：“暂…… 走了。”

苏离皱了皱眉。

她的修为只有炼气层，力气本就，要背着个年男子走山路，恐怕很力。

可若是把深留这，她又实。

“那我背你吧。”

苏离站起身，走到深身后，蹲身子，“你抓紧我的肩膀，尽量别碰我的伤。”

深着瘦弱的背，有些犹豫。

他身为玄宗长，何需要个炼气层的散修来背？

可他重伤身，根本法行动，若是拒绝，恐怕的要葬身于此。

“麻烦你了。”

深终是了身段，伸出抓住苏离的肩膀，轻轻靠她的背。

苏离只觉得背沉，差点没站稳。

她深气，稳住身形，慢慢朝着远处的山洞走去。

夕阳渐渐落，幕始笼罩风渊，林间来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像是宣告着晚的降临。

苏离的脚步很稳，即使背背着个，也没有丝毫踉跄。

她对风渊的地形很悉，知道哪有陷阱，哪有妖兽出没，避了所有可能遇到危险的地方。

深靠她的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肩膀颤，却没有听到她抱怨句。

“你…… 经常来风渊？”

深忍住问道。

“嗯。”

苏离应了声，声音有些喘，“这虽然危险，可资源比面多。

我娘病了，需要赤焰入药，所以我只能来这找。”

深沉默了。

他出身玄宗，锦衣食，资源源源断，从未想过散修的生活如此艰难。

为了给亲治病，竟然要冒着生命危险闯险地，这是他以前从未过的。

“赤焰…… 我这有。”

深突然说道，他动了动指，想要去摸腰间的储物袋，却发储物袋早己打损坏，面的西散落地。

苏离愣了，随即摇了摇头：“用了，我己找就。

你的伤还需要药材，还是留给你己用吧。”

深着的后脑勺，突然生出种异样的愫。

他活了近年，见过数子，有宗门的之骄，有家族的姐，却从未有个，像苏离这样，明明己身处困境，却还想着别。

“等我伤，我带你回玄宗。”

深突然，声音坚定，“玄宗有的药材，能治你母亲的病。

而且，我还可以收你为徒，让你再散修，用再像这样冒险。”

苏离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着前方漆的山洞，眼满是难以置信。

进入宗门？

为长的弟子？

这是她以前连想都敢想的事。

她从未奢望过这样的机缘，可，这份机缘却突然摆了她的面前。

“我…… 我可以吗？”

苏离的声音有些颤，带着几确定。

她是散修，没有背景，没有赋，玄宗那样的宗门，的接纳她吗？

深靠她的背，能感觉到她的身发。

他轻声说道：“你救了我，这是你应得的。

而且，我你坚韧，身也错，是个可塑之才。

只要你愿意，我就让你留玄宗。”

苏离咬了咬唇，眼渐渐泛起了泪光。

她想起了母亲躺痛苦的模样，想起了己每次闯险地的恐惧，想起了那些因为她是散修而对她冷嘲热讽的宗门弟子。

如能进入玄宗，母亲的病就能治，她也用再过这样朝保夕的子了。

“我愿意。”

苏离深气，声音虽然还有些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多谢长。”

深听到她的回答，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容。

这笑容很轻，却像是冰雪初融，让他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柔和。

“用我长，你以后…… 我师父就。”

渐浓，苏离背着深走进了山洞。

山洞很干燥，她找了些干草铺地，翼翼地把深来。

然后她拿出剩的青芷草，山洞门点燃，借着弱的火光，既能驱赶妖兽，也能稍取暖。

火光映苏离的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深靠干草，着忙碌的身，突然觉得，这次风渊之行，虽然遭遇了意，却也收获了份意想到的缘。

他知道，这份缘，将的将来，给玄宗带来怎样的改变，也让他己，陷入段法拔的深之。

而苏离也知道，进入玄宗，等待她的仅仅是光明的未来，还有宗门弟子的排挤与非议，以及场跨越身份与阶层的爱。

山洞，妖兽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洞的火光温暖而明亮。

两个身份悬殊的，因为场意的相遇，命运从此交织起，启了段崭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