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江

第1章

女儿江 獒瑞之 2026-01-17 16:29:08 现代言情
田契风我跪田埂,指甲缝嵌满褐的泥痂。

阿囡赤着脚追蚂蚱,脚背裂的子渗着血丝,像旱地皲裂的沟壑。

叔公的烟杆戳进我面前的泥,铜烟锅还沾着昨的旱烟渣。

"昌儿年没音讯,按族规该把田收归公。

"他身后个侄子扛着锄头,锄刃沾的泥还是从我地带出去的——今早我去浇水,见他们挖断了我家的田埂。

"昌临走前县衙过了户的..."我那张洪武八年的田契,纸角的虫洞正巧穿过"陆陈氏"个字。

去年秋收契纸被米虫蛀了,我用米浆混着灶灰补过,补硬得像块铁皮。

"啪!

"叔公的唾沫星子喷契纸,浊的痰液糊住了县丞的朱砂印。

"妇道家立户?

《诰》写得明明!

"他枯树皮似的指戳向《陆氏族规》七卷,我瞧见那页新糊的宣纸——墨迹都没干透,写着"子寡妇田产归宗祠"。

阿囡忽然扑到晒谷箩旁,抓着滚落的稻粒往嘴塞。

叔公的侄子锄柄砸她背,的谷子洒进臭水沟。

"扒的西!

这都是族的粮!

"我扑过去护住孩子,后腰挨了记窝脚。

阿囡攥着的粒稻种硌进我掌,那是昌出征前挑的"嘉禾种",他说这抗旱,来年定能多打半米。

"明巳来祠堂按印。

"叔公的皂靴碾过田契,"这两亩地作价两抵了税——哦,你还倒欠族子的犁租。

"暮,风吹散我的头发,我拂阿囡脸沾的泥土,啊囡泪眼朦胧我摸着田埂道歪斜的刻痕。

那是接到征兵令后,昌用柴刀刻记号说:"薄田养活,但总能让你们娘俩喝稀的。

"如今沟渠干涸,刻痕积的雨水早被晒了盐霜。

祠堂托梦冬至晚,屋瓦的霜结了半指厚。

阿囡蜷我怀打摆子,岁孩子的额头烫得能烙饼。

柴门被撞,叔公的灯笼映出八个,像索命的常鬼。

"祠堂托梦要借你家梁木。

"叔公的羊皮袄蹭着门框,袖露出簇新的棉絮——那是用我家秋收的新棉絮的。

他身后汉子们肩的麻绳还沾着祠堂朱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