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研究生

第1章 镜中关山

明朝研究生 原创的猫 2026-01-17 15:44:17 幻想言情
暴雨砸明城墙的声响,比历史系图书馆顶楼的避雷针嗡鸣要沉得多。

林砚撑着伞站西安城墙的角楼底,指尖还残留着物馆展柜玻璃的凉意——个前,她正对着那面嵌紫檀木框的明铜镜出,镜面边缘的缠枝莲纹被岁月磨得模糊,却灯光泛着奇异的暗光,像有层薄雾裹着什么未说出的秘密。

“同学,闭馆间到了。”

管理员的声音将她从恍惚拉回,窗的雨己经得密透风。

她抱着刚借的《万历武功录》往校门走,伞骨被狂风掀得了边,裤脚很浸满泥水。

路过古玩街那家常去的旧货店,林砚鬼使差地停住了脚——总关着的木门今虚掩着,暖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映着门货架琳琅满目的旧物。

“进来躲躲雨吧。”

苍的声音从面来,带着点沙哑的温和。

林砚犹豫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店弥漫着檀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货架处摆着面铜镜,样式竟和物馆那面有七相似,只是镜面更亮些,缠枝莲纹间还嵌着几颗细碎的绿松石。

“姑娘也喜欢古镜?”

店主是个头发花的,正坐八仙桌旁煮茶,“这面是万历年间的军镜,据说当年跟着戍边的将领去过宣府。”

林砚走近货架,指尖轻轻拂过镜面。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镜面突然映出奇怪的景象——是她撑着湿伞的模样,而是漫沙的关隘,城楼着残破的旗帜,风卷着旌旗发出猎猎声响。

她猛地缩回,跳骤然加,再镜面又恢复了正常,只映着她苍的脸。

“这镜……”她刚要,窗突然闪过道惨的闪,店的灯瞬间熄灭。

暗,她感觉掌被什么西烫了,低头竟见那面铜镜知何到了己,镜面正泛着弱的蓝光。

雷声头顶的瞬间,蓝光骤然变亮,刺得她睁眼,耳边来呼啸的风声,还有隐约的蹄声和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又像是近咫尺。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林砚意识地闭眼。

等她再睁,雨停了,风裹着干燥的沙粒,刮得脸颊生疼。

她站片土坡,脚是崎岖的土路,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脚隐约可见座残破的驿站,驿站门挂着的酒旗风晃悠,面写着“驿”字,是她古籍见过的明写法。

“姑娘,你没事吧?”

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走过来,牵着匹瘦,眼满是疑惑,“这荒山岭的,你怎么个这儿?”

林砚张了张嘴,却发出声音。

她低头向己的,还是那常年握笔的,指甲缝还沾着点物馆展柜的灰尘,可身的衣服却变了淡青的襦裙,裙摆扫过草叶,还带着股陌生的熏。

怀的《万历武功录》见了,取而之的是那面铜镜,正贴着她的衣襟,发烫。

“我……”她终于找回己的声音,却发嗓音比沙哑些,“我迷路了。”

汉子皱了皱眉,打量着她的装扮:“姑娘穿着,像是附近家的。

是从京城来的?

要去前面的龙门驿?”

龙门驿。

林砚咯噔——《万历武功录》记载过这个驿站,万历二年,蒙古部落犯边,龙门驿曾是前的粮草转运点,也是当戍边将领递军的经之地。

她抬头向边,夕阳正沉群山后面,把染片血红,远处的驿站炊烟袅袅,却透着股说出的荒凉。

“是,我要去龙门驿。”

她定了定,努力让己的语气听起来静些,“只是遇到暴雨,迷了路。”

“这几太,蒙古常附近出没。”

汉子叹了气,“我是驿卒,要回龙门驿信,你跟我起走吧,了更危险。”

林砚点点头,跟着汉子往驿站走。

土路坑坑洼洼,硌得她脚生疼,襦裙的裙摆也被路边的荆棘勾破了。

她忍住摸了摸怀的铜镜,镜面还是凉的,却再发烫。

刚才那道闪,那场奇异的蓝光,难道的把她从二纪的西安,到了西多年前的明边关?

走到驿站门,己经擦了。

驿站的木门斑驳堪,门柱刻着模糊的字迹,依稀能辨认出“万历二年立”几个字。

院子晾着几件破旧的铠甲,几个穿着明军服饰的士兵坐石阶擦兵器,见汉子带着林砚进来,都停的活,奇地打量着她。

“王驿卒,这姑娘是谁啊?”

个络腮胡的士兵问道,声音洪亮。

“路捡的,说是要去龙门驿,迷路了。”

王驿卒把拴柱子,“李户呢?

我要把信交给她。”

“户屋地图呢。”

士兵指了指驿站正房,“过姑娘,这驿站可是随便能进的,近查得严。”

林砚的了起来,她没有路引,没有身份证明,要是被当奸细,后堪设想。

就这,正房的门被推了,个穿着青官袍的子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多岁,梳着丫髻,脸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疲惫,却眼锐,见林砚,眉头皱起。

“你是谁?

为何这龙门驿?”

子的声音清冷,带着容置疑的严。

林砚攥紧了怀的铜镜,指尖冰凉。

她着眼前的子,突然想起《万历武功录》的记载——万历二年,龙门驿的驿丞是个姓苏的子,其父曾是戍边将领,战死沙场后,她便承袭了驿丞之,驻守龙门驿。

难道眼前这,就是苏驿丞?

“我……我林砚,从京城来,要去宣府奔亲戚,路过这遇到暴雨,迷了路。”

她尽量让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却还是忍住有些发颤,“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驿丞涵。”

苏驿丞盯着她了片刻,目光落她怀的铜镜,眼动:“你怀揣的是什么?”

林砚紧,刚要,驿站突然来阵急促的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呼喊:“蒙古来了!

关城门!”

院子的士兵瞬间站起身,拿起兵器往门跑。

苏驿丞脸变,转身对身边的亲兵说:“,组织守住驿站,保护粮草!”

她又向林砚,眼多了几警惕,“你先跟我进屋,等战事息了再说。”

林砚跟着苏驿丞走进正房,屋的桌子摊着张泛的地图,面用红笔标注着关隘和兵力布。

苏驿丞拿起桌的佩剑,转身对她说:“待这别动,管听到什么声音都要出去。”

“驿丞,蒙古为什么突然来?”

林砚忍住问道,她记得《万历武功录》记载,蒙古部落那次犯边是半个月后,难道因为她的到来,历史己经始改变?

苏驿丞愣了,似乎没想到她问这个问题,随即摇了摇头:“近边境宁,他们常来扰。

你安待着就。”

说完,她便着剑走了出去,顺关了房门。

屋只剩林砚个,窗来士兵的呐喊声和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蹄声和蒙古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走到桌前,着地图的标记,指轻轻拂过“龙门驿”个字。

铜镜还怀发烫,她拿出来桌,镜面映出的再是她的脸,而是漫沙的战场,个穿着明军铠甲的将领正挥剑厮,背后着的旗帜,绣着个“林”字。

林砚的跳骤然停了拍。

那个将领的侧脸,竟和她父亲年轻的照片有几相似。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林家祖曾是明戍边将领,却某次战事失踪,连族谱都没有记载姓名。

难道……窗的厮声突然变得烈,夹杂着士兵的惨声。

林砚握紧了的铜镜,镜面再次泛出蓝光,这次,她清楚地见镜浮出行字:“万历二年,月初七,龙门驿破。”

今,正是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