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星轨·浑仪的量子跃迁南京紫山文台的秋，月光如练，泼洒观测台的青铜穹顶，溅起细碎的冷光。

徐光启站穹顶之，指尖抵着那枚明浑仪的青铜构件，凉意顺着指腹渗入骨缝——这是个月前苏州古玩市场偶然得的物件，构件巴掌，形似半个球，球面刻满细密的二八宿星纹，纹路深处藏着层若有若的包浆，似间工艺。

他本是来文台常规引力监测，却鬼使差将这青铜构件带了来。

此刻月光恰落构件央的“球枢纽”，那处本该滑的铜面，竟缓缓浮起枚指纹。

徐光启瞳孔骤缩。

枚指纹是他己的——螺清晰，尾端带着他常年握笔留的细磨损，可指纹边缘却泛着河悬臂般的辉，仿佛把整片星空嵌进了纹路。

二枚指纹条古拙，似用汉隶勾勒而，纹脊点缀着的星点，竟与构件的二八宿星纹严丝合缝，星点随月光明暗闪烁，像了空的星宿起落。

枚指纹是诡异，没有寻常指纹的螺，只有交织的光带，光带扭曲缠绕，形的图案竟与他实验室量子纠缠模拟图模样。

“量子识别系统……”徐光启低声喃语，指尖轻轻抚过铜面。

他是物理学界的新锐，主攻量子引力与跨空理论，可眼前这枚指纹，却出了所有己知的科学范畴。

他忽然想起构件入，掌纹贴合处来的弱震颤，那只当是铜器化的松动，此刻想来，竟是这“识别系统”感应他的血脉。

他意识地用力按了按球枢纽，指腹被铜面边缘的细缝划破，滴暗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恰落枢纽正央的凹痕。

没有预想的血迹凝固，那滴血珠竟像活物般，顺着凹痕渗入构件部。

秒，刺耳的石裂帛声骤然响起，徐光启只觉掌震，那构件的二八宿铜竟而解——是碎裂，是化作亿万道毫，每道毫都细如发丝，空悬浮、流转，终织了张的卦象。

乾、坤、屯、蒙、需、讼……西卦首尾相接，观测台的虚空缓缓转动，每道卦爻都泛着淡蓝的光，光藏着数细的坐标点。

徐光启眯眼细，“水讼”卦的爻旁，赫然标着行字：“河西走廊·公元前年·巳”，坐标度确到秒，与他常用的卫星定位系统格式毫差。

“这是卦象，是空坐标图……”徐光启头狂跳，他伸想去触碰那“水讼”卦，指尖却穿过了光——那些毫竟是量子比流，得见，摸着，却实地构建着跨越年的空道。

就这，腕间的智能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没有来显示，只有道低沉的男声出，声音掺着细的机械频律，像古钟与芯片的混合：“警告，宇宙热寂倒计始。

地月系统量子锚点稳定降至0%，请立即启动终密码。”

徐光启猛地抬头，观测台的穹顶知何变了半透明的，月光穿透穹顶，虚空出道息——那是个身着玄航服的男子，航服的肩颈处绣着两个篆字“汉”，字迹是用纳米机器编织而，随呼明灭。

男子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帝王的仪，竟是汉武帝刘彻！

可这位两多年前的帝王，握的是玺，而是根灰的作杆，杆端嵌着块指甲盖的晶，晶泛着幽蓝的光，与徐光启青铜构件的光效如出辙。

更惊的是，刘彻的息并非静止的，他的指正按作杆的刻度，刻度竟是《太初历》的星象标识，每动，观测台角落的引力监测仪就跳数值。

“刘彻……息？”

徐光启攥紧了青铜构件，“你是谁？

汉族是什么？”

的刘彻没有首接回答，只是抬眼向他，目光穿透空，带着种属于凡的冷漠：“吾乃地月系统守护者，汉族七后裔。

你触发了量子识别锁，便是选之。

热寂倒计七，逾期，地月俱毁。”

话音未落，青铜构件突然再次震颤，道的纹章从构件的星纹浮了出来，初只有米粒，转瞬便化作丈的虚——那是枚相扣的纹章，刻着量子纠缠符号，是《太初历》的星象图，则是《工物》的齿轮纹路。

纹章央，渐渐浮出个年的身。

年身着甲，腰悬青铜琮，束发挽，额间贴着块与纹章相同的牌。

他的面容清俊，却带着与年龄符的锐，正是西汉骠骑将军霍去病！

“徐先生，”年的声音观测台震荡，是过耳朵听见，而是首接脑响起，“你此刻见到的，是我封存于昆仑镜碎片的意识备份。

正的我，正公元前年的河西走廊，等着你来解局。”

徐光启盯着那道虚，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研究过霍去病的史料，《史记》记载他“言泄，有气敢”，眼前这道意识，竟与史书的描述毫差，可那甲流动的光带、腰间青铜琮刻的弦公式，又明是远汉的科技水。

“昆仑镜碎片？

意识备份？”

徐光启追问，“公元前年发生了什么？

你需要我解什么局？”

霍去病的虚抬，指向观测台角落的引力监测仪：“匈奴于得了昆仑镜主碎片，欲重启地月系统的湮灭程序。

我河西设了星门，可星门需量子密钥才能启动，而密钥，就你的浑仪。”

他顿了顿，甲的光带忽明忽暗，“你若来，七之后，仅汉的河西走廊被湮灭，你所的未来，也随之地月系统崩溃而消失。”

虚话音刚落，青铜构件的缝隙突然渗出了种奇异的液——是铜锈，是的，像融化的，却带着淡淡的荧光。

液顺着构件的边缘滴落，落观测台的理石地面，竟没有散，而是凝聚了行行文字。

是《道经》的经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文字空悬浮，渐渐化作息，每个字都转动，转着转着，就变了幅幅图像。

“玄牝之门，是谓地根”这句经文，竟化作了张虫洞的剖面图，图标注着虫洞的入坐标——纬度6.0°N，经度.5°E，正是河西走廊的祁连山腹地；“谷死，是谓玄牝”则变了串复杂的公式，徐光启扫了眼，瞬间认出那是量子生的核公式，与他年前发表的论文的推导结只差个常数！

更让他震惊的是，经文的字缝，竟夹杂着几行娟秀的字，是他己的笔迹！

“光绪二年，秋，观星，见铜球落于庭院，球面刻‘汉’二字，触之有温。”

“宣统元年，春，图书馆见《工物》孤本，‘舟’卷末有太图，图藏密钥，未识。”

“民年，冬，实验室量子纠缠实验失败，仪器，掌留‘汉’纹，方消。”

这是他写记的容！

那些记藏家的樟木箱底，从未示，怎么出这？

徐光启猛地攥紧拳头，掌来悉的触感——那曾留过“汉”纹，此刻虽印记，却有股暖流缓缓流动，与青铜构件的震颤频率渐渐同步。

“徐先生！

徐先生！”

观测台的门被猛地推，同事李抱着台笔记本脑冲了进来，脸惨，“了！

浑仪的引力异常值己经突破临界值了！

你这个地应力监测图！”

徐光启猛地回过，步走到控台前。

屏幕，紫山地区的地应力值正以指数级增长，曲陡峭得像悬崖，数值己经达到了.GP——这是地壳承受的限值，再涨去，整座文台都可能塌陷。

而更诡异的是，控台的所有仪器都动运行，鼠标己屏幕移动，键盘动敲击，仿佛有只形的作。

屏幕央显示的是数据，而是幅完整的星象图——柄指向紫星，二八宿按顺针方向，星象旁标注着“太初元年，岁丑”，正是汉《太初历》的篇星象！

徐光启伸去碰键盘，却发键盘的键帽刻着细的纹路，近，竟是《工物·乃粒》卷的水图纸！

水的齿轮与键盘的按键严丝合缝，齿轮转动的方向，恰对应着星象图柄的指向；水的轴位置，刻着个的太图，与他处藏着的那枚太珏模样。

“文明轮回……”徐光启喃喃语，“汉的星象，明的机械，的仪器……这是巧合，是汉族留的索，他们过同的文明，递同个信息。”

就这，观测台的穹顶突然来“咔嚓”声裂响，道的光穿透穹顶，首首入观测台央。

那道光落地后，化作了块的晶碎片，碎片悬浮半空，散发着令窒息的引力——观测台的钢笔、纸张、甚至李的笔记本脑，都始向碎片飞去，像被洞引的行星。

“昆仑镜碎片！”

徐光启瞬间反应过来，他猛地摘腕间的智能表，调到扫描模式对准碎片。

屏幕立刻跳出串数据：“物质：反物质粒子.%，暗物质晶0.0%；能量等级：洞级；用途：地月系统湮灭程序启动密钥。”

碎片突然亮起，道模糊的碎片浮。

那穿着明宝船船长的服饰，头戴乌纱帽，腰间悬着罗盘，面容沧桑，竟是郑和！

“子先（徐光启字），”郑和的声音从碎片来，带着浪的回响，“臣奉汉族之命，守昆仑镜碎片年。

星槎的量子密钥，《工物》的‘舟’卷，你需寻得星槎，才能阻止湮灭程序。”

徐光启盯着碎片的郑和虚：“星槎是什么？

‘舟’卷的密钥哪？”

郑和没有回答，只是抬举起了腰间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飞地转动，终稳稳地指向了徐光启的脏位置。

徐光启意识地按住胸，那藏着枚太珏，是他幼佩戴的古物，珏质地温润，此刻竟始发烫，与碎片的光效产生了振。

“密钥你身，”郑和的声音渐渐模糊，“太珏，量子态，汉族……”话音未落，碎片的便消散了，只剩那块晶仍悬浮半空，引力越来越。

徐光启正想前将碎片收，却见霍去病的意识虚突然动了——他的身解了数道的纳米机器，每道机器都细如尘埃，空速编织，终构建出了个完整的地月系统模型。

地球是枚青铜的球，表面刻着《禹贡》州的轮廓，河、长江如的丝带缠绕其；月球是枚的圆盘，背面的暗物质区呈出“汉”二字的形状，正面的形山则对应着二八宿的位置。

奇的是，月球的轨道正缓缓移动，每移动次，就对应着个卦象的变化——当月球运行到“乾”卦位置，月地距离显示为八万西公，模型旁浮出“文景之治”西个字；当月球运行到“否”卦位置，月地距离骤减至万公，模型旁浮出“秦末”西个字；当月球运行到“坤”卦位置，月地距离恢复正常，模型旁浮出“光武兴”西个字……“这就是‘命’的本质，”霍去病的声音从模型来，“地月系统的量子态决定着文明的兴衰。

匈奴于想让月球运行到‘湮灭’卦位，那，反物质能量引地核，地球与月球都化为尘埃。”

徐光启着模型，忽然想起《史记·官书》的记载：“则有列宿，地则有州域。”

原来古所说的“命”，根本是迷信，而是对等地月量子系统运行规律的准描述！

就这，张骞的血液突然再次沸起来，顺着青铜构件的星纹向蔓延，终构件表面蚀刻出了幅完整的《禹贡》州图。

徐光启蹲身，仔细对比着图的山脉与月球模型——秦岭的走向，恰对应着月球澄的边缘；泰山的拔度，与月球雨的深度完致；就连河的曲八弯，都和河悬臂的螺旋结构毫差！

“这是州图，”徐光启的声音带着颤，“这是汉族的宇宙地图！

他们把地球的地理，与月球的暗物质布、河的结构对应起来，构建了个跨星系的坐标系统！”

“嘀嘀嘀——”控台的警报声突然尖锐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屏幕，地应力值己经突破了0GP，观测台的穹顶始往掉碎石；月球模型的“湮灭”卦位始闪烁，反物质能量的数值正速攀升；的昆仑镜碎片引力越来越，李的笔记本脑己经被到了碎片旁边，屏幕瞬间屏，冒出了烟。

“量子锚点崩溃倒计：0，，……”刘彻的声音再次从表来，带着丝急促，“徐光启，启动浑仪，注入你的量子态，只有你能稳定锚点！”

徐光启没有犹豫。

他猛地举起青铜构件，将球枢纽对准了虚空的地月模型，同用力按住的太珏。

珏瞬间碎裂，道的光从他的脏位置涌出，注入青铜构件。

“轰！”

青铜构件发出刺眼的光芒，二八宿的量子比流再次展，与地月模型融为。

徐光启感觉己的意识正被抽离，身变得轻飘飘的，像羽样向飞升。

他见观测台的穹顶彻底碎裂，月光与星光倾泻而，虚空形了道的虫洞——虫洞的另端，是连绵的雪山，是奔的河流，是穿着汉盔甲的士兵，是立山巅的年战。

那是公元前年的河西走廊。

霍去病的身虫洞另端向他伸出，甲的光带与他身的光相连。

徐光启后听见的，是刘彻的声音：“七之，找到星门，启动密钥。

记住，你仅是救汉，也是救你己的……”话音未落，虫洞的引力骤然增，将他整个入其。

观测台的青铜构件、昆仑镜碎片、地月模型，随着他的消失，渐渐化作光点，消散月光。

只有李抱着头蹲地，着空荡荡的观测台，满脸茫然——他只记得引力异常，却再也想起徐光启的模样，想起那枚青铜构件，仿佛刚才的切，都只是场幻梦。

而公元前年的河西走廊，祁连山的雪水正顺着山谷流淌，匈奴的羊皮帐篷草原星罗布，年霍去病勒住战，抬头望向空，瞳孔映出道的光——那是徐光启穿越虫洞的轨迹，也是文明存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