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七，林把后排货架的泡面摆齐，玻璃门发出"叮咚"的轻响。

雨丝被风斜斜地扫进来，带着夏末有的湿热气息，地板洇出深的水痕。

"欢迎光临——"他习惯地抬头，后半句却卡喉咙。

门站着个男，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过明亮的眼睛。

他正用戴着的擦拭脸的雨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

惹眼的是他怀紧紧抱着的西——个印着卡熊图案的儿童书包，拉链处还挂着个摇摇欲坠的绒企鹅挂件。

林的目光对方湿透的裤脚停留了两秒。

那是条剪裁考究的西裤，此刻正狈地贴腿，昂贵的布料被雨水泡得变了形。

这种打扮出凌晨的社区便店，就像把级餐厅的质刀叉丢进了路边摊的塑料盆。

男没货架，径首走向冰柜。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怕碰到什么脏西，指尖悬玻璃门犹豫了半秒才推。

冷气"嘶"地涌出来，吹起他额前几缕湿漉漉的发。

林低头继续整理收台的零，眼角余光却由主地追随着那个身。

男冰柜前站了很，指各种奶盒逡巡，后却拿起了角落的那盒——保质期到昨的鲜奶。

"那个..."林忍住，属硬币收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奶过期了，我给你盒新的吧？

"男的肩膀几可察地了。

他缓缓转过身，帽檐的眼睛便店惨的光显得格，像两潭深水。

林注意到他罩边缘有处细的破损，露出点泛红的皮肤，像是被什么西剐蹭过。

"用。

"男的声音很哑，像是很没说话，又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就要这个。

"他把奶收台，又从袋摸出包。

的皮质包边缘有些磨损，抽出的钞票却是崭新的元纸币。

林找零的候，男突然盯着他胸前的工作牌。

塑料牌印着"林"两个字，照片是个月前拍的，头发比长些，笑得有点傻气。

"你..."男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终却只是接过零，指尖飞地碰了碰林的背。

冰凉的触感像流样窜过，林意识地缩回，见对方的食指处有个破洞，露出截苍的指。

男抱着那盒过期奶和儿童书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便店。

玻璃门关的瞬间，林见他拐进了旁边的巷——那条往旧居民楼的、没有路灯的巷。

雨还，打便店的遮阳棚噼啪作响。

林拿起那盒被遗弃收台角落的奶，过期的期标签蓝荧光灯显得格刺眼。

他想起男那过警惕的眼睛，像受惊的兽，还有那个印着卡熊的儿童书包——和巷尾那家幼儿园门发的宣品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