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院的春阳暖得发绵，满树杏花簌簌落，倒把生辰宴的喧阗衬得像隔了层纱。

萧叹岁生辰，席盏盛着厘子酿的酒，歌舞姬水袖扫过案珍馐，可他目光总往廊飘——那抹素太打眼，岁的林莞立细雨，指尖轻碰沾了雨珠的杏枝，像株刚被雨润过的雪芝。

她青丝只绾支棠步摇，颈露头，得像刚剥壳的藕节，身服料子虽，却衬得更薄，仿佛风吹就要折。

萧叹捏着油纸伞的柄，指腹蹭过伞骨细纹，终是轻步前，声得柔，怕惊着她似的：“姑娘，春雨浸骨，何入殿避避？”

暖意从身后漫来，林莞才缓缓转头。

撞进眼帘的是张过的脸——冠发绾，簪束着的青丝顺肩后，他仰着颌，唇角噙着浅笑，那竟揉了年的澄澈与子的柔婉，让她素来稳的跳漏了半拍。

她定了定才屈膝，语气温软如浸了蜜的棉絮，却又带点疏离的淡：“见过王爷。

生辰薄礼，待席散了，臣再亲奉。”

笑眉梢轻弯，眼盛着细碎的光，倒让见惯了脂粉堆的萧叹，指尖都发了麻。

“你倒眼力，怎识得本王？”

萧叹压头的痒，语气掺了点奇。

他今没穿亲王蟒袍，只着了件月锦衫。

“王爷容貌是京城独份的，再加腰间陛亲赐的凤佩——谁能认错？”

林菀答得静，字句是赞，声却没半热络，像隔着层细纱，得见暖，摸着实。

“原是林叔的儿林莞？”

萧叹念她的名字，尾音觉软，“名，配得这模样。”

他说着，故意往前挪了半步，肩头轻轻撞了她。

林菀没防备，额头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鼻尖绕着他身的松墨。

林莞素来冷静持，只默默拉距离道：“王爷，咱们还是入席吧，别淋了雨。”

席间热闹得晃眼，和田盏碰出脆响，歌舞声缠鼻尖，可林菀只拈了几颗西域萄——满桌山珍味，她着就胃发紧，倒只有这萄的清甜，能压头的滞涩。

她悄悄唤来岚：“把我那木盒取来。”

盒子是木的，面刻着雪木秋棠，是她意寻匠雕的，萧叹素爱这花。

待宴席过半，林菀借着头晕离了席。

萧叹望着她走的方向，杯的酒忽然没了滋味，连歌姬的舞都腻了。

他记着她许的礼，才耐着子等宾客散了。

暮漫来，边染着暖，杏花落得更急了。

萧叹寻到廊，只剩满地雪花瓣，倒像铺了层薄雪。

那架木秋，搁着个木盒，盒面沾了片杏花，还带着淡淡的。

他掀盒子，面铺着张素笺，娟秀的楷写着：“棠惜胭脂，独立蒙蒙细雨。”

字如其，干净得很。

笺纸卧着枚羊脂埙，莹透，迎着暮泛着柔光，触冰凉，却又似藏了点温。

这是他今的礼——没有的俗，倒藏着懂他的细。

萧叹握着埙，指尖的温裹着的凉，空落落的，却又有点甜。

晚风卷着杏花过，他望着空荡荡的庭院，轻声念“林莞”，声音散风。

那他还知道，这抹雨素，是往后数悲凉子，唯能攥掌的光；这枚埙，是他往后想起，就又甜又痛的念想——有些，原是初遇就刻进骨，往后再难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