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鬼眼淘沙民七年，长江秋汛，月像泡胀的元，晃就碎。

顾舟把船泊巫峡背处，掀油布，露出那刚捞来的战漆棺。

棺长七尺寸，地朱纹，绘的是“镇墓兽噬月”，獠牙路咬到棺沿，像要把活也嚼进去。

他右眼的胎记——那道形似竖瞳的“鬼眼”——正随着江风跳，仿佛棺有拿针戳他的经。

“顾，这趟‘水货’要是再闹邪，弟兄们可折起了。”

撑篙的赵牙关打战，船板还留着周捞出的“绿僵”抓出的道爪痕。

顾舟没答，只把后糯米撒向江。

米粒落水，“嗤啦”声，像热油浇进冰水——船夫们管这“听尸锅”。

糯米沉，则棺稳；糯米浮，则尸凶。

今，所有糯米浮张惨的脸，顺着船舷转圈，死沉底。

顾舟咬破指，将血沿棺缝抹圈。

血刚合，“咔哒”声，铜榫弹，股水缝涌出，带着腊月井底的冷。

棺盖推半，月光斜进去，正照尸脸——那具男尸约二出头，肤蜡透，额间道竖状红痕，与顾舟的鬼眼胎记毫差；更诡异的是，尸身嘴角翘，像笑。

赵当场跪倒：“娘哎，死对你！”

顾舟却起另种寒意：他明见尸右眼珠子动了，像镜的己眨眼。

“拿灯来。”

他伸，声音哑得像己的。

盏油灯递到棺沿，灯芯“噗”地了个灯花。

火光，尸唇忽然裂，簌簌碎从齿间滚出，叮叮当当落棺底，竟动拼半片龙骨形状的图。

图背面，血篆字扭曲欲活：“门岭，尸门，归。”

顾舟伸去拾，指间刚触到面，阵剧痛——鬼眼胎记像被针挑，滴血渗出，正落图。

刹那间，江面起风，棺尸“咔”地抬，指爪直顾舟咽喉！

顾舟反应，左掌，已将驴蹄子塞入尸，右顺势扯腰间铜铃——那枚从汉市淘来的“张”字铃。

铃舌晃动，却没声，反而发出种低沉的“空”，像有井底喊救命。

尸听到铃音，指爪骤停，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