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总像场冗长的哭泣，连绵的雨水把空泡得发涨，连空气都漂浮着化的潮湿。张明澈坐 “望川”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指尖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着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街道。桌的拿铁已经凉透，奶泡凝结斑驳的纹路，像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

今是他和陈川交往周年的纪念。他前订了陈川爱的料店，了那他念叨了很的限量款球鞋，甚至笨拙地学了很的领带打法，想给对方个惊喜。可从等到傍晚，陈川的话始终接听，信消息也石沉。

雨势忽然变，豆的雨点噼啪啦地砸玻璃，模糊了窗的景象。张明澈深气，正准备起身离，却被街对面的幕牢牢钉住。

把的伞，陈川正低头对身边的孩笑着。那笑容他再悉过，是每次陈川哄他的模样。而那个孩，他也认得 —— 顾筱雅，他们社团新来的学妹，总是用种怯生生的眼着陈川，说己崇拜学长。

此刻，顾筱雅踮着脚尖，亲昵地挽住陈川的胳膊，将头靠他的肩膀。陈川没有推她，反而抬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然又亲昵。那个动作，周陈川还他耳边过，说 “我们家明澈远是可爱的”。

脏像是被只形的攥住，尖锐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到肢骸。张明澈猛地捂住胸，呼骤然变得困难。他着那对身雨幕渐行渐远，直到消失街角，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椅子。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只剩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声声，像重锤敲他的。他想起年来的点点滴滴 —— 次牵陈川紧张得冒汗，次争吵后对方红着眼眶道歉，次规划未来两眼闪烁的星光…… 原来那些曾经以为牢可破的誓言，实面前如此堪击。

胃阵江倒，张明澈踉跄着冲进洗间。冰冷的瓷砖贴着滚烫的额头，他拧水龙头，用冷水遍遍地泼脸，试图压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苦。镜子的脸惨，眼底布满红血丝，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紧紧抿着，写满了脆弱和狈。

“明澈？”

个悉的声音身后响起，带着些许确定。张明澈猛地回头，撞进深邃沉静的眼眸。裴御衡就站门，穿着件熨帖的深灰西装，袖挽起，露出条流畅的臂。他比年前出更了些，眉宇间褪去了年的青涩，多了几沉稳和疏离，可那眼睛，依然像候样，总能准地捕捉到他的绪。

“你……” 张明澈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什么候回来的？”

“刚飞机。” 裴御衡走进来，目光落他泛红的眼角，眉头几可察地蹙了，“给你发消息没回，猜你可能这。”

张明澈这才想起，早确实收到过裴御衡的消息，说他今回，当因为满期待和陈川的纪念，只匆匆回了个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