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穿透狂暴的雨声，像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耳膜，扎进我的穴。

猛地抽，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灵盖。

这鬼气，这深更半，谁往这破船打话？

我几乎是脚并用地从弹起来，摸跌跌撞撞扑向那部响个停的话机。

听筒冰冷沉重，带着铁锈味儿。

我把它死死按耳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

“喂？”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喂？

陈家…捞尸的？”

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冲，背景是呼呼的风声和哗啦啦的雨声，像是某个空旷的江边。

“‘浪钻’是是？

陈家？

说话！”

“我…我是陈川。”

我咽了唾沫，喉咙发紧，“他…了。

有事跟我说。”

祖父刚走没几，消息还没完散。

“死了？

晦气！”

那头骂了句，随即声音又拔了几度，带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管了那么多了！

你是他孙子？

捞尸的活你接接？

！

！”

“？

面…” 我意识地向舷窗，雨水像瀑布样冲刷着玻璃，面漆片，只有江水闪瞬间的惨映照，滚着狰狞的浪头。

“废话！”

那粗暴地打断我，“江！

就二道拐那个洄水湾！

立着个！

直挺挺的！

到了没？

价万！

！

捞来就给你！

捞捞？”

“立…立着？”

我的舌头瞬间像是打了结。

祖父嘶哑的警告声轰然脑，比窗的惊雷还要响亮——“浮尸直立，捞！”

那是水鬼顶着尸壳子勾魂索命！

股冰冷的麻痹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握着听筒的得厉害。

“万！

！”

话那头的声音更加尖，几乎是吼，“你聋了？

捞捞？

捞子找别！”

万！

这个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我的经。

爷爷的棺材本早就填进了这艘破船的窟窿，岸边那个逼仄的窝棚也被房催租的唾沫星子淹没了。

穷，穷得只剩这根散发着祥气息的捞尸绳。

万块，足以让这艘“浪钻”重新喘气，足以让我岸暂挺直腰杆……恐惧像冰冷的江蛇缠绕着脏，但生存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