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王年七月，鲁地墨家村被暑气裹得密透风，泗水河滚烫，热雾飘着南荒妖渊的腥甜——去年邻县半村遭狐妖尽血，只剩骨。

村槐树藏着防妖的硫磺与盐巴，今却凝着薄霜，霜气裹着个婴孩，襁褓缠半块墨家祖的青铜腰牌残片，是这家族曾为“士”的唯痕迹。

“玄鸟衔木！

霜凝伏！”

接生婆惊呼未落，只翼泛紫的玄鸟掠过，将截泛青芒的梓木砸婴孩旁，槐叶尖齐齐指向婴孩眉——那点青芒跳动，像颗埋软脂的星。

州鼎殿，儒修太傅见异象只嗤笑“凡壤妖风”，道修长亦碾碎异动的气息，他们眼，掌文气、御丹便能断山河，凡如刍狗，生死从意。

婴孩父亲墨耕瘦骨嶙峋，靠牧维生，去年境魔气害死半羊，地主逼他补税，否则便卖去州修士“药引”。

他触到婴孩，指尖青芒钻入脉门，耳边似有木片轻响。

“就翟吧，”墨耕将青铜残片塞进襁褓，“盼你土扎根，宰割。”

残片竟透出梓木般的暖意，挡住了风的腥气。

冬泗水河结冰，对岸林子绿眼妖徘徊，专挑孩童。

半岁的墨翟说话，却盯着墨耕补木犁。

犁杆裂了缝，墨耕敲木楔，墨翟突然将梓木边角料塞进缺，木质竟比铁楔还牢。

墨耕摸他眉，青芒淡了些，指尖来木片叩击声，似确认“对，就是这儿”。

他忽然想起前州税吏旁的道修，丹光罩扫过村落，凡们伏地颤，那冷意远及儿子掌的梓木暖。

墨翟岁随父去牧场，别的孩子怕境“噬魂魔”敢远走，他却蹲棚盯笨重的槐木枷——枷总闷哼，肩颈都磨秃了。

这墨耕割草归来，见儿子用钝匕首拆枷，刀刃擦木却伤，还过来蹭他肩膀。

“爹，沉，疼。”

墨翟将枷拆短木，用藤蔓捆带木齿的西方架，踏，木齿便将散草拨整齐堆。

牧场把式张阿公攥着烟袋惊叹：“这娃木灵！

是祖宗给凡留活路！”

墨耕摸儿子的头，见干草旁飘起淡红“善气”，钻进墨翟颈间的梓木牌——那是他用玄鸟衔来的梓木所削，此刻青红交织。

“爹，说草甜。”

墨翟拉他碰，墨耕竟听清了带着干草气的温和呼，这是他次畜眼见到恐惧，只有感。

原来这善气，比修士的丹光罩更暖。

此后墨耕用打磨梓木牌，背面刻“墨”字，木屑都带青芒。

墨翟帮李阿婆补屋顶，木椽旁飘起光，梓木牌添了新，他此能清木椽裂纹；帮田伯公归拢犁零件，绿光入牌，他能同拿个木楔准塞缝，艺比墨家祖“工正”还巧。

深秋，南荒妖渊窜出青面妖，吐毒雾伤了，村拿锄头镰刀却连其子都摸到。

妖扑向棚旁的墨翟，墨耕正想跑，墨翟突然举起梓木牌，青红绿光同亮起，还递来个梓木哨：“爹，吹它，木头说能引妖。”

哨声响起，梓木牌光纹颤动，牧场的木栅栏、木槽都跟着鸣。

妖顿住，似被刺痛，转身撞进墨翟搭的陷阱——粗木架缠着浸了硫磺的藤蔓，遇妖便燃淡蓝火。

妖哀嚎着逃向南方，再没回来。

陷阱旁淡蓝雾气入牌，梓木牌聚齐，泛着七光。

墨耕望着州方向的丹光，忽然明，修士屑顾的凡，正用木头与善意抵御妖物。

转年春，墨翟随父去泗水河挑水，见河面飘来带血迹的枯木——是境魔狱的痕迹。

“爹，这木头有恶气。”

梓木牌蓝光闪，墨耕想起说的，魔修爱抓凡炼魂，这枯木许是死者遗物。

夕阳，墨翟用梓木了只木鸟，藤蔓转轴，鸟喙塞石子，顺着光转动，竟将石子准进墨耕的水罐，压住布巾防妖虫。

墨耕摸儿子颈间的梓木牌，终于懂了玄鸟衔木的深意：墨家的希望从是回到过去“士”，而是守护凡的“匠”——用木头的温度御寒，用善事的光驱暗，这刍狗如的凡，扎比丹、妖爪更坚韧的根。

远处州鼎光闪烁，南荒腥气、境魔气仍游荡，可槐树，木鸟追着光转，梓木牌的光映墨翟脸。

他眼装着草木、光与万物声响，那是刚萌芽的凡力气，也是这残酷州，生生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