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处的雪，总是来得静。

像莲花坞的雨那样缠绵，也似的雪带着腥气，这的雪落来，悄声息地铺满屋顶、压弯竹枝，连空气都仿佛被洗得清冽，只剩簌簌的落雪声，衬得静室愈发安宁。

魏羡裹着厚厚的狐裘，趴窗边雪。

鼻尖被冻得红，呵出的气窗凝层薄雾，他伸划，露出面片茫茫的。

“又贪雪。”

蓝忘机的声音从身后来，带着悉的清润，随即件更厚实的披风落他肩，带着淡淡的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魏羡回头，冲他笑出对梨涡：“含光君管得宽，雪都要管？”

嘴说着，却乖乖将披风裹紧，往他身边了，“还是蓝湛身暖和。”

蓝忘机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案边倒了杯热酒。

酒是新酿的梅子酒，温炭炉刚热透，琥珀的酒液瓷杯晃出细碎的光。

“喝些。”

他将酒杯递过去，指尖经意触到魏羡的，冰凉的，便顺势握住，用己的掌焐着，“怎么这么冷？”

“冷才要你焐啊。”

魏羡抿了酒，暖意从喉咙淌去，熨帖得都软了，“你这雪，像像我们刚从葬岗回来那年？”

蓝忘机握着他的紧了紧。

那次观音庙战后，魏羡就因动用怨气遭到献舍的反噬，蓝忘机想尽了办法才把他给治，两互意后谊更浓了。

那年的雪也很，魏羡刚从献舍的虚弱缓过来，却执意要跟着他回深知处。

路风雪，他裹蓝忘机的披风，像只受了惊的猫，却总他过去，挤出个张扬的笑。

“像。”

蓝忘机低声道，“那年你瘦得厉害。”

魏羡笑了，拍了拍己的脸颊：“瘦了吧？

靠含光君喂得。”

蓝忘机没接话，只是眼底的温柔漫了来，像被雪水浸润的墨，晕染得声息。

暮渐沉，雪终于停了。

蓝忘机去雅室处理事务，魏羡抱着暖炉，榻来覆去睡着，索起身，摸出陈笛来。

笛身凉，掌泛着温润的光。

他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是《忘羡》的缠绵，也是《安息》的悲悯，而是段调的曲子，带着年的肆意，是他年莲花坞的荷塘边，随哼过的调子。

笛声漫过静室的院墙，穿过覆雪的竹林，空荡的山道打着旋。

蓝忘机回来，到的便是这样幅景象：魏羡坐廊的石阶，披着披风，脚边落了薄薄层雪，陈笛横膝头，眼望着远处的山门，带着丝茫然的怔忡。

“怎么坐这儿？”

蓝忘机走过去，将他打横抱起。

魏羡吓了跳，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随即笑了：“蓝湛，你越来越规矩了。”

“面冷。”

蓝忘机将他抱回榻，用被子裹紧，“想什么？”

魏羡沉默了片刻，指尖划过陈的孔：“想……江澄。”

蓝忘机握住他的：“想去梦了？”

“嗯。”

魏羡点头，“想去莲塘，江澄是是还板着脸，凌那子长壮了没……还有思追，他说温宁葬岗种了新的土豆，让我们春去尝。”

他说了很多，语速越来越，像是怕停来，就泄了底那点脆弱。

蓝忘机静静听着，首到他说完，才低声道：“明我陪你去。”

魏羡愣住了：“用处理事务吗？”

“事务哪有你重要。”

蓝忘机的话首得近乎笨拙，却让魏羡的猛地颤，像被入石子的湖，荡圈圈涟漪。

他忽然过去，蓝忘机唇啄了，带着酒的醺和雪的清冽：“蓝湛，你。”

蓝忘机的耳尖红了，却反按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窗的月光透过雪层，映进静室，将两的子拉得很长，交叠榻边的地毯，再也清彼此。

渐深，静室的炭炉依旧旺着，映着相拥而眠的两，温暖得像个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