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鼓与菩萨的庙，有火鼎盛的，便有破败失修的。

城南有座庙，供着尊泥菩萨。

庙瓦破了洞，雨漏进来，菩萨脚边积个的水洼，倒映着那张悲悯又斑驳的脸。

庙没什么客，只有个和尚，和个沙弥。

沙弥号“净痴”，是和尚从庙门捡来的。

和尚说，捡到他，这孩子哭闹，只睁着清亮的眼，望着菩萨笑。

便以为是缘法。

庙穷，两餐，多是清粥寡水。

火攒几个月，才够袋糙米。

庙有面鼓，皮子破了半边，敲起来声音哑哑的，像害了痨病的汉咳嗽。

“师父，咱这鼓……还能响吗？”

净痴总问。

和尚眯着眼，坐门槛晒：“鼓破声嘶，谁听谁皱眉。

可它个儿，憋着那气，总还是要响的。”

净痴懂。

他只觉得这鼓敲着难听，配菩萨。

他见过城庙的法，那鼓声雄浑，震得头发烫，信众压压跪了片，那才气派。

他便有些怨，怨这破庙，怨这哑鼓，怨菩萨显灵，让他们过得些。

常有街坊从庙门前过。

卖炊饼的王二探头进来喊声：“师父，今儿个菩萨管饭否？”

然后哈哈笑着走。

隔壁胭脂铺的孙寡妇，功箱丢两个铜板，叮当响，便是庙动听的声音。

净痴蹲门，街来往，对面坊的伙计凶恶煞地追打还起债的鬼，绸缎庄的板娘叉着腰骂懒的伙计。

这红尘滚滚，喧嚣刺耳，衬得这庙愈发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只有件事是新鲜的。

每隔几，总有个穿旧布衫的年男来。

他拜佛，也捐，只站庙堂，仰头那尊泥菩萨，就是半晌。

眼空空的，知想什么。

有次，他得了，竟抬，轻轻拂去了菩萨膝的点灰尘。

动作很轻，很温柔。

净痴蹲蒲团边，忍住问：“先生，你求什么？”

男低头，他，脸没什么表，只哑声说：“求个明。”

“明什么？”

“明……我是谁。”

净痴更糊涂了。

这着傻疯，怎知己是谁？

男再理他，又了儿菩萨，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