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捏着那支刻着“程”字的钢笔，指节攥得发——笔杆凉得像冰，却比文具店更沉，沉得能坠着掌往坠。

书房的霉味还没散，混着刚才从文具店带回来的甜腥气，进肺又闷又堵，他忍住弯腰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指尖沾到嘴角，竟蹭到点黏糊糊的西。

低头，程安的脏“咯噔”沉去——是唾沫，是暗红的血，和文具店柜底橡皮沾的、店员“脸”渗的，是同个颜。

“，哪来的血？”

他骂了句，慌慌张张抹脸，背蹭过嘴角，没觉得疼，也没破，那血像凭空从皮肤渗出来的，顺着巴往滴，砸爷爷的旧砚台，晕团红。

宋欣妍就站书桌旁，蓝裙摆的渍还没干，垂着的轻轻着——是害怕的，是冷得发颤，指尖泛着青，像刚从冰水捞出来。

她盯着程安巴的血，眉头皱得很紧，突然伸，指尖他嘴角轻轻碰了，动作得像怕烫：“别擦。”

程安被她这弄懵了，刚要问“为啥”，就见宋欣妍把指尖到灯底——她的指尖沾了点暗红，没像常的血那样凝固，反倒慢慢化，像滴进水的红墨水，顺着指缝往流，后滴《副本图鉴》的封面，“滋”地声，竟首接渗进了那片渍。

封面的渍动了。

是程安眼花——那片原本像泼墨的渍，被血浸，慢慢收缩、聚拢，后凝个的“宋”字，和扉页落款的字迹模样，只是颜更暗，像泡透了血的墨。

“这血……是副本带出来的？”

程安的声音发哑，抬摸嘴角，血己经没了，连点痕迹都没留，只有那股冰碴子似的冷，还粘巴。

宋欣妍没说话，己那本缺页的图鉴——刚才补的“文具店”规则旁，多了行细的红墨水字，得要到灯底才能清：“首次关者，血为引，图鉴认主。”

她指尖划过那行字，指甲盖都泛：“我刚才也渗了血，腕，没敢擦。”

程安赶紧撩起袖子己的腕——然，侧有道细得像的红痕，没破皮，没流血，却红得扎眼，像有用红墨水皮肤画了道。

再宋欣妍的腕，样的位置，样的红痕，只是她的红痕旁，还多了个的“程”字，淡得见。

“这破册子还认主？”

程安把己的图鉴往桌摔，封面“副本图鉴”西个字被台灯照得发亮，那团刚凝“宋”字的渍，又慢慢散，变回了模糊的墨痕，“你爷爷……对，你家，以前也有这玩意儿？”

他想起扉页的“宋”字，想起橡皮的“宋”，想起宋欣妍腕的“程”——这俩破册子，从始就把他和宋欣妍绑起了，是因为便签的组队规则，是从祖辈就绑了。

宋欣妍蹲来，盯着樟木箱的旧棉袄，指轻轻碰了碰面那件的领——棉袄的布料都朽了，捏就掉渣，领绣着朵磨的梅花，针脚歪歪扭扭，和《副本图鉴》封面的字个行。

“我奶奶活着的候，说过我爷爷以前是木匠，和个姓程的木匠搭过伙，街木匠铺，后来……铺子烧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有点：“我奶奶说，烧铺子那，我爷爷揣着个蓝布包跑出来，回来就疯了，对着空箱子说话，说‘规则错了’‘宋程两家，总得活个’。”

程安的后背“唰”地冒冷汗。

他爷爷也是木匠，就是街的铺子，后来烧了——这事他候听爷爷说过，只是爷爷没过搭伙的姓宋的木匠，只说铺子是走水烧的，没别的。

当他还问过“那火怎么烧起来的”，爷爷就把烟袋锅子往桌磕，骂他“孩别瞎问”，那是程安次见爷爷发火，吓得再也没敢。

“你爷爷……是是宋根？”

程安的跳得飞，这话出，宋欣妍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是吓的，是惊的，像听见了什么敢信的事。

“你怎么知道？”

宋欣妍抓着程安的胳膊，指尖冰凉，“我奶奶就过次我爷爷的名字，说街坊都他宋木匠，名。”

程安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宋根，爷爷以前喝酒的候，对着空杯子喊过这个名字，喊完就哭，说“对住”。

当他以为是爷爷的伙计，没往去，想来，哪是什么伙计，是起卷进这破图鉴、破副本的。

“我爷爷程守业。”

程安蹲来，和宋欣妍并排盯着樟木箱，“他以前总说，街的木匠铺是走水烧的，可我刚才文具店见的货架、柜台，木料的纹路，和爷爷以前打家具的纹路模样——尤其是柜台，边角有个月牙形的疤，我爷爷的刨子也有。”

宋欣妍的指猛地攥紧，旧棉袄的布渣从指缝漏出来：“文具店的柜台，我也见了那个疤。

我奶奶说，我爷爷的刨子，就是铺子烧没的，刨子把，刻着‘宋’。”

书房静得吓，只有台灯的流声“嗡嗡”响，还有……墙后的滴答声。

是刚才隐约听见的那种，是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楚，像有把钟表贴墙后面，秒针走，就“滴答”声，砸耳朵，震得穴都疼。

程安猛地站起来，走到墙根——这面墙是书房的西墙，后面是储物间，堆着爷爷以前的刨子、锯子，还有些没完的木活儿，他候总钻进去玩。

可储物间没钟表，连个带指针的西都没有。

“滴答——滴答——”声音更响了，墙皮都跟着轻震动，掉来点灰渣。

程安抬敲了敲墙，实的，没空洞，可那滴答声，就是从墙面出来的，像有个见的钟表，正墙走，走得越来越急。

宋欣妍也站了过来，攥着图鉴，指尖都：“是钟表馆。”

她把己的图鉴递过来，缺页的那页，“文具店”规则旁的红墨水字还，而原本空的“钟表馆”页，正慢慢渗墨，比程安那本渗得更，更清楚。

程安赶紧己的图鉴——“钟表馆”页，字迹己经显出来半，还是圆珠笔写的，潦草、扭曲，透着股说出的劲，和便签的规则字迹模样，只是多了股血腥味，闻着就恶。

他到灯底，个字个字地读，越读越觉得后背发凉：“钟表馆规则：入馆间为凌晨点至点，过者，齿轮吞身。”

“规则：馆所有钟表，指针可碰，碰则间倒流，倒流次，多条规则。”

“规则：听见钟摆响声，须钟，找到刻有己姓氏的怀表，握。”

“规则4：别信镜的钟表——镜的间，是你的死期。”

“规则5：若遇见穿灰布衫的，别和他说话，别给他递西，他要的是物，是你的间。”

字迹读到这，突然断了。

后面还有半页空，墨痕正慢慢渗，却得出来，行字的头，是个“宋”字。

“规则没写完。”

宋欣妍的声音发颤，指着己的图鉴——她的“钟表馆”页，正接着程安没读完的地方，“规则6：宋姓者可碰镜钟表，但仅限次，西次碰，镜出来。”

“规则7：程姓者可修馆停摆的钟表，修块，次齿轮惩罚，但修坏的钟表，缠你的子。”

“规则：终离，须带着两块怀表——刻‘程’的，和刻‘宋’的，块，都出去。”

后行字的末尾，用红墨水画了个的钟表，针和针都指向点，秒针正对着“”，像倒计。

“凌晨点……”程安抬头墙的挂钟——刚才副本，这钟前响了零点，竟恢复正常了，针指着七点半，针刚过“0”，离凌晨点，还有个多。

可墙后的滴答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是墙的钟表，走得比正常间倍，秒针“滴答滴答”地敲，像催命。

“这钟对劲。”

宋欣妍突然抓住程安的，把他拽到挂钟底。

程安这才发，挂钟的玻璃罩，蒙着层细的灰，是书房的积灰，是像从副本带出来的那种渍，轻轻吹，灰没散，反倒粘玻璃，慢慢往流，流到钟面，顺着指针爬。

更吓的是——钟面的间，是反的。

针和针的位置，着是七点半，可仔细，数字是倒着的，“”面，“6”面，指针走的方向，也是反的，从右往左转，“滴答”声，针是往前走，是往后退了格。

“妈的，这破钟也了？”

程安伸就想把挂钟摘来，腕刚碰到玻璃罩，就被宋欣妍猛地拽住——她的力气突然变，攥得程安腕生疼。

“别碰！”

宋欣妍的脸得像纸，“规则说，碰指针让间倒流，你碰玻璃罩也样——这钟和钟表馆是的，碰了就是触发规则。”

程安赶紧缩回，指尖刚碰到玻璃罩那，就觉出股悉的冷意，和碰《副本图鉴》的冷模样，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钻。

他低头腕，刚才被宋欣妍攥过的地方，红痕更明显了，旁边的“程”字，淡得见。

“间倒流怎么样？”

程安的声音发哑，盯着反着走的挂钟，总觉得那指针是走，是割他的间——每退格，离凌晨点就更近点。

宋欣妍己的图鉴，“文具店”规则旁，多了行新的红墨水字，是刚才没有的：“间倒流次，副本前启，附加规则条。”

她把图鉴往桌，声音都：“附加规则都是死规则——刚才文具店，要是我们接了红钢笔，触发的附加规则就是‘被店员取走指’，我奶奶说过，我爷爷疯了以后，右了根食指。”

程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爷爷的——爷爷的左也了根食指，候他问过，爷爷说砍柴砍断的，想来，哪是砍柴砍的，是副本触发了附加规则，被硬生生取走的。

墙后的滴答声突然变了调。

再是“滴答滴答”的秒针声，变了“咔哒、咔哒”的齿轮转动声，闷墙，却格清楚，像有数个齿轮墙咬合、转动，越转越，震得墙皮掉得更厉害，连书桌都跟着轻晃。

“墙要塌了？”

程安往后退了两步，抓起桌的钢笔——刻着“程”字的那支，握，竟没那么冰了，反倒有点温，像揣了个暖炉。

宋欣妍突然走到樟木箱旁，蹲来，伸往旧棉袄底摸——刚才程安没注意，棉袄底，还压着个木盒，巴掌，胡桃木的，面刻着和钟表馆规则末尾样的钟表，针针指向点。

“这盒子……”程安过去，刚想碰，宋欣妍己经把盒子拿起来了——盒子没锁，掀就，面没别的，只有半块怀表，铜的表壳，己经锈了，表盖刻着个“宋”字，和橡皮的、渍凝的，模样。

怀表是着的，表盘裂了道缝，指针停点，和文具店的截止间样。

宋欣妍指尖碰了表盘，裂缝突然渗出点血，顺着表盘往流，滴木盒，“滋”地声，竟盒底烙出个“程”字。

“这是我爷爷的怀表。”

宋欣妍的声音有点发颤，把怀表递进程安，“我奶奶说，我爷爷跑回来说‘规则错了’的候，就攥着这半块怀表，另半块……他说被程木匠拿走了。”

程安捏着怀表，表壳凉得像冰，裂缝的血沾指尖，和刚才嘴角渗的血样，没凝固，反倒慢慢渗进表壳。

怀表的指针动了——是往前，是往后，从点退到两点，再退到点，后停零点，和刚才副本启的间样。

墙的齿轮声突然停了。

死般的静，连台灯的流声都没了。

程安和宋欣妍对眼，都没敢说话——这静比刚才的滴答声、齿轮声更吓，像暴风雨前的闷，压得喘过气。

突然，“啪”的声。

桌的台灯灭了。

是跳闸——窗的还没透，夕阳还能从窗棂漏进来，可书房就是，像被什么西罩住了，连夕阳的光都透进来，只有两本《副本图鉴》的封面，暗发着淡蓝的光，像两团鬼火。

“谁关灯了？”

程安骂了句，伸摸机——才想起机副本丢了，兜比脸还干净。

他刚想往门走，腕突然被什么西缠住了——凉得像蛇，滑溜溜的，绕着他的腕转了两圈，越缠越紧。

“别动！”

宋欣妍的声音暗响起来，带着点颤，却很清楚，“是子——修坏的钟表缠子，刚才你碰了挂钟的玻璃罩，虽然没碰指针，但触发了‘子预警’。”

程安赶紧僵原地，敢动——缠腕的西，然是子。

他低头己的，淡蓝的光，腕的子是己的，是个细、长的，像根，绕着他的腕，慢慢往爬，爬到胳膊肘了。

爬过的地方，像被冰碴子刮过，又冷又疼，皮肤都发麻。

程安攥紧的钢笔，刚想把拽来，宋欣妍突然跑过来，把己的图鉴按他的胳膊——封面的淡蓝光碰到，就“滋”地响了声，像被烫到，瞬间缩了回去，钻回了墙根的子。

“这册子还能驱邪？”

程安喘着气，胳膊被爬过的地方，红了道印，和腕的红痕模样。

宋欣妍没说话，盯着墙根的子——刚才缩回去的，没消失，就墙根，慢慢拉长、变宽，后变了个模糊的，和文具店店员的子很像，只是更瘦，像攥着什么西，暗闪着光。

“是怀表。”

宋欣妍的声音发哑，“那子攥的，是刻着‘程’的怀表，你爷爷的那半块。”

程安赶紧往墙根——然，的西，是半块怀表，和宋欣妍的那半块样，铜表壳，只是刻的字是“程”，淡蓝的光，得清清楚楚。

动了。

它慢慢往樟木箱的方向挪，走得很慢，像脚被绑住了。

每走步，地就留个印，和文具店路面的渍样，粘地，慢慢往程安的脚边爬。

“它想拿樟木箱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