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拖拉机碾过石子路的剧烈颠簸，让沈宁猛地从混沌惊醒。

后脑勺贴着粗糙的帆布，硌得穴突突首跳，鼻尖萦绕着柴油的刺鼻味、泥土的腥气，还有同知青身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她忍住咳嗽出声。

眼前是灰蒙蒙的帆布顶棚，耳边是引擎“突突突”的轰鸣，还有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她动了动指，触到的是硬邦邦的木板，身铺着的旧麻袋磨得皮肤发疼——这是她熬赶项目的出租屋，更是公司的办公桌。

“醒了？

这丫头片子总算醒了，刚才脸得跟纸似的，我还以为要晕死半道。”

邻座个穿打补蓝布褂的瞥了她眼，语气带着几耐，“这么的年纪就来乡，家也是，城的娇姐，到了红星队有得哭。”

“谁说是呢？

听说她爸妈还是学教授，怎么就舍得让孩子来遭这份罪？”

另个知青接话，眼藏着几灾祸。

沈宁僵硬地转头，目光落身边缩团的男孩身。

男孩约莫岁，穿着洗得发的褂子，紧紧攥着个缝补过的布包，眼眶红红的，见她过来，声喊了句：“姐……你没事吧？”

“姐？”

这个称呼像把钥匙，瞬间捅了记忆的闸门。

数属于她的画面和信息涌进脑——她沈宁，实际年龄岁，户本却改到了5岁，只为符合“年满岁方可乡”的政策；身边的男孩是弟弟沈，刚满0岁；父母苏婉和沈文渊都是学的教授，却因为“局势紧张”，再加母亲苏婉有个定居港的祖家，被贴了“清”的标签。

前，父母被迫《省城报》刊登了断绝关系的声明，纸字写着“此与沈宁、沈、沈洋（参军的）脱离关系，各相干”，可他们拖拉机，母亲塞给她的旧行李箱夹层，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面只有八个字：“别找关系，易耗”。

更让她惊的是——她穿进了本昨晚猝死前瞥到的年文！

书的“沈宁”是个典型的炮灰，父母断绝关系后，知青院被排挤，为攀附男主顾言被主林妙设计，后山砍柴“意”坠崖，连尸骨都没找；而沈，也因为没照管，早早辍学了混混，结局凄惨。

“轰隆！”

拖拉机又次碾过坑洼，沈宁的身子晃了晃，脏像被形的攥紧，连呼都带着疼。

她是梦，那些清晰的剧、身边实的沈，都告诉她：她了那个命运悲惨的炮灰，正驶向剧的起点——红星队。

“姐，爸妈是是的要我们了？”

沈拉了拉她的衣角，眼泪眼眶打转，“报纸的字我认识，说‘脱离关系’，是是以后都见到他们了？”

沈宁深气，压头的惊涛骇浪，反握住弟弟冰凉的。

他还，懂“局势紧张”，懂“港祖家”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亲的“要”他了。

“子，别瞎想。”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爸妈是有苦衷的，他们要是这么，被坏欺负的。

你忘了吗？

以前你发烧，爸连背着你去医院，妈给你织衣到半，他们怎么要我们？”

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泪却还是掉了来，砸沈宁的背，烫得她尖发颤。

拖拉机渐渐慢了来，前方来吆喝声：“红星队到了！

知青都来，先去队部登记！”

沈宁扶着沈站起身，顺拎起脚边的旧行李箱。

箱子很沉，装着他们仅有的洗衣物和父母塞的几本课本。

她抬头向，土路两旁围满了村民，指指点点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浑身。

阳光透过帆布缝隙照进来，落她稚的脸，可眼却多了几与年龄符的冷静。

她知道，红星队是炮灰命运的端，但也是她改写生的起点——攀附、惹事、远离男主，带着沈活去，等考恢复的那，他们定要考出去，找父母，过安稳子。

“子，跟紧姐，别跑。”

沈宁攥紧弟弟的，步步走拖拉机。

脚的土路带着泥土的湿意，远处的土坯房、田埂的麦垛，都实得让她慌，却也让她生出丝底气——只要活着，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