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头遍，李青西就被母亲薅着头发拽。

粗布衬衫领的边蹭过锁骨，像钝刀反复割着皮，她缩了缩肩膀，却被母亲掐了把胳膊：“缩什么缩？

张板就喜欢实的，你这副贱骨头再动，我打断你的腿！”

灶膛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母亲脸的皱纹沟壑明，像被岁月啃噬过的树皮。

母亲攥着把缺了齿的木梳，沾了水就往她打结的长发梳，梳齿勾住发丝，李青西疼得浑身发，眼泪眼眶打转，却敢掉来，她知道眼泪没用，只招来更重的打骂。

“死丫头片子，头发都梳顺，将来怎么讨张板喜欢？”

母亲的咒骂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砸李青西耳边。

她垂着眼，盯着地己磨得露出脚趾的布鞋，鞋尖沾着的泥还是昨去河边洗衣蹭的。

父亲坐门槛抽旱烟，烟杆青石板磕了磕，烟灰落他满是补的裤腿。

他吐出个烟圈，眼扫过李青西，像打量圈待宰的猪，“去了镇学实点，别跟打架。

等你毕业，张板那边的礼到，你弟就能盖房娶媳妇了。”

“礼”两个字像针，扎进李青西。

她是家西个儿，面个姐姐早就被父亲了礼，有的嫁给了邻村的光棍，有的被卖到了地，连封信都没寄回来过。

她原本以为己能多念几年书，可个月张板来家，盯着她了半晌，跟父亲说“这丫头片子养得错，去读点书，礼我出倍”，她就知道，己的结局早就定了。

去镇的路要走两个，李青西背着母亲连缝的布包，面只有两本卷了边的旧课本，还有件打了个补的粗布衣。

布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她却敢来——母亲说过，要是丢了课本，就别回家了。

走到学门，刚爬山头。

李青西站铁门，着面穿得干干净净的学生，突然敢进去。

她的衣服洗得发，袖还破了个洞，布鞋的泥蹭水泥地，留串脏印子。

“哟，这是哪来的土包子？”

个穿碎花连衣裙的生过来，攥着块花帕，扇了扇风，仿佛李青西身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周围的同学围了过来，有指着她的头发笑，有议论她的衣服，那些笑声像石子，砸得李青西耳朵发鸣。

她攥紧布包带，指甲掐进掌，疼得发麻。

她想起父亲的话——“实点，别惹事”，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步往教学楼走。

可刚走到楼梯，就被拦住了去路。

“站住！”

是镇长的儿子赵磊，他穿着崭新的运动服，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赵磊伸就要掀她的布包，嘴还说着：“土包子，面装的什么？

是来的吧？”

李青西往后退了步，把布包抱怀。

赵磊见状，笑得更得意了：“怎么？

还让？

我告诉你，这个学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是识相点，就乖乖听话。”

周围的同学围得越来越多，有跟着起哄，有拿出零食边边。

李青西的脸涨得红，眼泪终于忍住掉了来。

她攥紧了布包带，指甲深深掐进掌，没敢抬头。

她敢反抗，她怕己反抗，连这唯能“读书”的机都失去，更怕父亲的前把她塞给张板。

张板她见过，多岁的男，肚子得像鼓，脸的堆起，她的眼像要把吞去。

可退让来安宁。

次月考，李青西考了年级，班主班举着她的试卷表扬，坐前排的赵磊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地刮出刺耳的声响：“师，她肯定是抄的!个农村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考这么?”班又是阵哄笑，有拍着桌子喊“就是”班主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谁都知道赵磊是镇长的儿子，没敢得罪他。

李青西低头，攥紧了的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

她知道，这，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那学，李青西故意走了后山的路。

她以为能躲赵磊，可刚走到半山腰，就被赵磊和他的跟班堵了路。

赵磊靠树，把玩着根树枝，笑得脸猥琐：“听说你爸要把你卖给张板？

张板都了，你跟着他多委屈啊，如先让我玩玩，我比张板年轻多了。”

跟班们旁边起哄，有伸去扯她的衣服。

李青西吓得往后退，却被另个跟班抓住了腕。

她突然想起早出门，母亲塞给她的那把镰刀——“路割点猪草回来，别空着”，镰刀还布包，冰凉的属触感隔着粗布来。

“滚！”

李青西的声音，却带着股劲。

赵磊愣了，随即笑了：“还敢跟我凶？

你以为你是谁？

你敢动我根指头试试？”

他说着，伸就要摸李青西的脸。

就这，李青西猛地从布包掏出镰刀，握。

冰凉的属贴着掌，让她瞬间冷静来。

她着赵磊那张丑恶的脸，想起了父亲的贪婪，母亲的刻薄，想起了个姐姐明的结局，想起了己像商品样被对待的生。

积压了年的委屈和愤怒，这刻彻底发。

“我让你滚！”

李青西尖着，握着镰刀朝着赵磊的胸刺了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溅李青西的衣服，滚烫滚烫的。

赵磊的眼睛瞪得很，似乎敢相信己被个农村孩刺伤。

他捂着胸，嘴发出“嗬嗬”的声音，慢慢倒了去。

他的跟班们吓得尖起来，转身就要跑。

李青西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

她追去，镰刀次次落，首到周围彻底安静来。

山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为这场戮伴奏。

李青西站尸间，脸溅满了血，却没有何表。

她的还发，可却异常静——终于，终于。

她用镰刀地挖了个坑，把尸个个拖进去，又用落叶和树枝盖，仔细清理了地的血迹。

完这切，她背着布包，像往常样走回了家。

父亲见她没割猪草，骂了她两句，她没反驳，只是默默走进了己的破屋。

屋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了洞的窗户照进来，落她满是血的衣服。

，李青西躺，听着隔壁父母谈论着张板的礼，来覆去睡着。

她知道，了赵磊他们，只是暂摆脱了眼前的麻烦，只要她还这个家，还这个镇，就远逃掉。

她摸了摸枕头的镰刀，冰凉的触感让她安——她还再次拿起镰刀，首到能正逃出这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