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山。

这名字曾是附近姓的谈。

春山花烂漫，夏绿荫如盖，秋层林尽染，冬雪覆青松。条清澈的溪流山涧蜿蜒而，滋养着山脚的村落和田地。

那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拂过行的面颊，是正的“清风”。

然而，知从哪年起，清风山的风，变了味道。那风，渐渐掺进了铁锈般的腥气、篝火燃尽的焦糊味，以及种说清道明的、属于蛮横与掠夺的戾气。

山清水秀的景致依旧，却仿佛蒙了层形的，阳光照透林间的幽深，鸟鸣也压住底的惶惶。

于是，“风山”这个带着祥气息的名字，便姓恐惧的低语和咬牙切齿的诅咒，悄然取了那个曾经的称谓。

切的根源，都源于山顶知何盘踞起来的“风寨”。

这伙，如同山毒瘤，食着山的生机。他们出鬼没，山劫掠财物如同探囊取物。

更令发指的是，每每遇到容貌姣的子，他们便如饿扑食般行掳山去，其名曰请山去当压寨夫。

但皆知，“压寨夫”过是粉饰暴行的虚词。被抢去的子，命运如何，山脚的哭声和绝望的眼早已道尽。

官府并非毫动作。

愤怒的村民次次击鼓鸣冤，恳求官爷为民除害。官兵也曾集结进山，旌旗招展，声势浩。

可风山的地势，仿佛生为藏纳垢所设。山峦叠嶂，沟壑纵横，密林遮蔽，羊肠道曲八弯，更有数然的溶洞暗藏其间。

官兵进山，如同盲摸象，往往山转几，连个山贼的子都摸着，反倒常遭遇陷阱冷箭，损兵折将。几次，剿匪便了劳民伤财、徒劳功的例行公事。

而之，种更深的寒意渗入村民底。他们始着更令冷的猜测：只怕官府与那山贼，早已暗勾连，蛇鼠窝。

否则，何以每次剿匪都如隔靴搔痒，雷声雨点？那些被劫掠的财物，是否也声息地流入了某些的腰包？

这猜测如同毒藤，缠绕着，将后点对官府的信也勒得粉碎。

能逃的，早已携家带，背井离乡，奔远方的亲戚，或者干脆躲进更深的、远离风寨势力范围的州府。

留的，多是些故土难离的、家徒壁力迁徙的贫苦家，或是存侥、以为厄运降临到己头的硬骨头。

然而，风寨的如同跗骨之蛆，终究笼罩来。他们的粮食、畜，乃至家仅存的年轻儿，都可能为次劫掠的目标。

此刻，就这被祥气息笼罩的风山深处，条几乎被疯长的草和虬结树根淹没的羊肠道，正演着这山常见的悲剧幕。

两名身材粗壮、穿着粗糙布衣、腰间别着短刀的男子，正左右，像押解货物般，牢牢钳着间名的肩，推搡着她艰难地向攀行。

的眼被块脏的布紧紧蒙住，隔绝了所有光，也隔绝了她对界的感知。

即便如此，那布边缘露出的肌肤，皙得如同山涧冲刷过的鹅卵石，巧挺秀的鼻梁，是紧抿着的、形状的唇瓣，勾勒出种即便恐惧和屈辱，也难掩的清秀温婉。

她身的衣裙，昏暗林间显得尤为醒目。肩部、腰际以及那随着动作扬起的裙摆层，是明亮而温暖的，像是试图抓住后点阳光。

而，从纤细的颈项向延伸，覆盖着胸腹直至腿方的区域，则是净瑕的。

条淡的衣带她腰间恰到处地收紧，勾勒出初绽的纤细腰肢，并腰后挽个巧的蝴蝶结，为这身落的装扮增添了丝柔。

那的层裙摆边缘，并非规整的直，而是被细致地裁剪片片舒展的花瓣形状，随着她每次踉跄的脚步，这些花瓣便轻轻摇曳、飞，如同风挣扎的雏菊，偶尔掀起的缝隙，能瞥见短裙的角。

裙摆之，是段露的肌肤，条流畅而优，细腻得如同的羊脂，又透着年轻生命有的、健康的红润光泽，从圆润的腿直延伸到同样圆润的膝盖。

膝盖之，则被褚的及膝长靴稳稳地包裹住。靴子的皮质起来相当结实，靴筒紧紧贴合着腿，褚深沉，与身衣裙的明形种妙的、带着力量感的衡。

她的臂被的衣袖妥帖地包裹，袖延伸至腕处，被对同样淡的护腕轻轻束住，显得干净落。

然而此刻，这本该灵巧的，却被粗糙的麻绳反剪着，紧紧缚腰后。

那淡的护腕，被麻绳粗暴地缠绕了数圈，勒出深深的凹痕。

两名壮汉的掌如同铁钳，死死按她薄的肩，的力量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推着她这崎岖的山路深脚浅脚地前行。

蒙眼，缚，再加肩那容抗拒的力，让的行走变得异常痛苦而艰难。

脚的路根本清，只能凭着脚底来的触感去判断——是松软的腐叶？是湿滑的青苔？是突兀的树根？还是硌脚的碎石？每步都如同踩未知的深渊边缘。

她走得跌跌撞撞，身因失去衡而断左右晃动，有几次，脚滑或是被树根绊住，整个都向前或向侧方猛地栽倒，却又钧发之际，被两旁那两只铁钳般的粗暴地拽住胳膊，硬生生地掰正回来，继续向前推搡。

每次行拉拽，都伴随着肩关节被拧扯的剧痛，让她得咬紧牙关，才能咽痛呼。

又次被脚的石头绊了，身幅度前倾，随即被左右两股蛮力硬生生拽回原位后，终于忍住从紧咬的唇齿间泄出丝压抑的抽气声：“嘶……”

声音细，却充满了痛苦。

紧接着，个轻柔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淌过石缝般的声音响起，带着丝忍的颤和恳求，翼翼地试探着：“两位……”

这声音仿佛带着然的抚慰力量，这压抑的林间显得格清晰，“能能……了沫儿，让沫儿己走？沫儿的肩膀……疼……”

那“疼”字带着丝哀求的尾音，软软糯糯，直往窝钻。

这声音让两名壮汉的头由主地掠过丝奇异的舒畅感。他们对了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到丝动摇。

左边那个号“虎”的，脸横动了，眼依旧凶，但语气似乎松动了：

“行！等儿你跑了怎么办？我们俩容易才山又抓到个的，要是让你跑了，回头怎么跟当家的交差？等着挨鞭子吗？”

——古曦沫的嘴角布几可察地抿紧了，随即那清泉般的声音再次流淌出来，带着种认命般的苦涩和奈，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奇的悦耳：

“的，两位。沫儿只是个过路的商户，虽然跟着阿爹走过些山路，有些底子，可……可沫儿只是个弱子，怎么能跑得过两位龙虎猛的呢？然……然当初沫儿也那么轻易就被们抓住了，是是？”

她顿了，似乎是积蓄力量，又似乎是感受被束缚的和眼前的暗，声音那份认命的苦涩更浓了些：

“而且……两位请，沫儿眼睛被蒙着，什么也见，又被绑身后，连扶西都到，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像这样……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为了证明己话语的实，她尝试着被反绑的状态，其艰难地、幅度地挣扎了腕。

这个动作立刻牵动了被麻绳深深勒紧的护腕和腕的皮肤，带来阵尖锐的刺痛。她立刻痛得倒冷气，又是声压抑的“嘶……”，身也因为这突然的疼痛而蜷缩了，脚步再次踉跄，靠身旁两按住肩膀才没摔倒。

这声痛呼和随之而来的踉跄，将她话语的“可能逃跑”演绎得比实。

右边那个稍显年轻、号“豹弟”的壮汉，着痛苦的模样，又听了她这合合理的话，脸的凶悍之明显褪去了，他向虎，瓮声瓮气地：

“虎，我……这娘皮说得也有几道理。有我们两个爷们儿左右盯着，她还蒙着眼捆着，难道还能飞了？再说了，直这么按着她走，胳膊也怪酸的。”

虎浓眉紧锁，眼低垂的蒙着布的侧脸和被捆得结实的腕来回扫了几遍，似乎权衡风险。

终于，他鼻子重重哼了声，对着古曦沫恶声恶气地警告道：

“行！豹弟说得理！就松你！过你给我记清楚了，娘皮！要是敢耍半点花样，敢跑步，等儿到了寨子，子让你了兜着走！听见没？”

那胁的话语山林间回荡，带着容置疑的凶。

古曦沫的头立刻点得如同鸡啄米，声音带着丝劫后余生般的感和顺从：

“的的！两位！沫儿定实实的，沫儿跑！谢谢！”

她的语气挚，仿佛对方给了她的恩惠。

两名壮汉又了个眼，带着山贼有的警惕，这才缓缓地、试探地松了按肩的。

但他们的身并未远离，依旧保持着随可以出擒拿的距离，只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盯住的举动，肌绷紧，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