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眉庄，此刻，我躺碎轩的榻，锦被的指深深掐进掌。

铜镜映着七岁的容颜，眼角还未染深宫积年的霜雪。

檀袅袅，是流朱刚的苏合，和记忆后缕血腥气重叠。

"主，该去给后娘娘请安了。

"采月捧着掐丝珐琅铜盆进来，水晃碎晨曦。

我盯着她发间那支鎏梅花簪，正是前妃命推我入鲤池那戴的。

喉间突然涌起腥甜，仿佛又听见温实初跪产房颤的悲鸣。

"更衣吧。

"我起身裙裾扫过青砖，带起阵细碎铃响。

镜眉目如画，唯有我己知道这副皮囊裹着怎样疮孔的魂魄。

景仁宫的琉璃瓦晨光泛着冷意。

妃的步辇从夹道尽头迤逦而来，丝牡丹绣鞋踏碎满地斑驳竹。

我垂首立廊柱，听见己清凌凌的嗓音："嫔妾愚钝，前研读《则》，对妇尚柔句总参透，还望妃娘娘赐教。

"年兰涂着丹蔻的指蓦地收紧，护甲青茶盏刮出刺耳声响。

她知道，此刻我袖藏着的是惯用的合囊，而是浸过艾草的安——前温实初教我辨识的方子，能安抚惊厥之症。

"沈贵倒是勤勉。

"后捻着佛珠的顿了顿，凤目扫过我鬓边素簪子，"只是这装扮未太素净了些。

"我屈膝瞥见甄嬛担忧的眼，底泛起暖意。

晨露沾湿绣鞋，却转身望见太医院朱红门扉那道青衫身。

温实初着药箱匆匆而过，竹叶他肩头细碎光斑，恍如前他跪雪地求我喝药的模样。

"采月，去太医院取些枇杷膏。

"我抚着腰间荷包，那装着昨默写的疫方子，"就说我咳疾又犯了。

"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扑窗纱，我摩挲着茶盏边缘。

再过便是圆明园宴，前那曲惊鸿舞，今生该来跳了。

案头《梅花弄》的曲谱被风吹，露出夹其的红麝珠——年兰赏给曹琴默的那串，此刻正静静躺敬妃妆奁底层。

想起梅瓶着的绿萼梅蔫了，我故意宫更。

晨起咳了两声，采月尚未，院己来药杵捣碎及的闷响。

温实初跪廊请脉，袖沾着几星靛蓝粉末。

我认得那是止血散用的滇南七，前他跪产房配药，官靴凝着同样的蓝。

"主咳疾反复，可是枇杷膏未按服用？

"他指尖隔着丝帕仍发颤，医箱飘出地的苦。

我望着他低垂的睫眼出青，忽然想起前血崩，他为我拭汗的帕子也浸着这股味道。

案头宣纸被风掀起角，露出半阙未写完的药方。

他目光扫过瞳孔缩——那是我仿他笔迹写的疫改良方，其味前子作草，正是前他跪太医院阶前求来的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