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月的姑苏城，烟雨空濛。

林清容站竹坞的轩窗前，着檐角滴落的雨珠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父亲昨又咳了血，药罐泥炉咕嘟作响，苦涩的药混着江南潮湿的水汽，屋子氤氲散。

"姐，该药了。

"丫鬟碧梧捧着漆盘进来，盘的瓷碗盛着琥珀的汤药。

清容转身，腕间的翡翠镯子磕窗棂，发出清脆的响。

这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如今碧般的颜倒映着窗的竹，恍惚还是当年御史府满庭芳菲的光景。

她接过药碗的指发颤。

年前父亲因弹劾户部尚书贪墨军饷获罪，从品御史贬作品仓曹，母亲忧思疾撒寰。

如今他们栖身的竹坞原是林家旧仆的宅院，墙皮剥落的粉壁还留着幼她随父亲南巡查画的墨竹，如今新抽的竹枝斜斜压旧痕，倒像是光重叠的印记。

"明我要去寒山寺后山采些石青。

"清容搁药碗，抚素绢裙的褶皱。

这些年她靠着替抄经作画贴补家用，画具都要亲去山间采集。

碧梧刚要，头突然来急促的叩门声。

晨雾未散，清容背着竹篓往寒山寺去。

山径旁的樱得正，粉的花瓣沾着露水簌簌落她月的裙裾。

转过青苔斑驳的听松亭，忽见山涧旁横着截断裂的紫檀木，雕着繁复的雷纹，像是的装饰。

她蹲身细，忽见碎石间闪过抹莹。

拾起来是半枚羊脂璜，断处还沾着新鲜的血渍。

身刻着篆"霍"字，背面有的"和八年"字样——这明是二年前宫赏赐给戍边功臣的样式。

"姑娘且慢。

"低沉的男声惊得清容险些摔了璜。

抬头见个玄衣男子立步，眉骨处有道寸许长的疤痕，衬得轮廓愈发凌厉。

他腰间佩刀虽用青布裹着，走动仍有铁相击的声响。

"这璜..."男子目光灼灼盯着她掌，"是亡母遗物。

"清容后退半步，山风掠过耳畔，带着松脂的苦。

她注意到男子右虎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留的痕迹。

再他玄劲装隐约露出半截赤官服——竟是正西品武官的服。

"将军若要取回此物，"她将璜攥紧，"还请明示来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来蹄声。

男子骤变，闪身将她拉到山石后。

清容的后背撞冰冷的石壁，鼻尖蹭到他襟前沾染的沉水，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数匹山道疾驰而过，皆着玄劲装。

为首者鞭晨光闪，清容瞳孔骤缩——鞭梢缀着的铃，与年前闯入御史府抄家的那群模样。

待蹄声远去，男子松护她肩头的："霍明渊，朔方军昭武校尉。

姑娘的璜，是家母临终前交托的信物。

"他怀取出另半枚璜，断处严丝合缝，"母亲当年随父戍守雁门关，这璜原是对。

"清容指尖抚过冰凉的身，忽然想起父亲案卷夹着的密信。

和八年，镇将军霍骁因延误军机问斩，其妻柳氏焚于将军府，当霍家幼子过总角之年。

山风卷起霍明渊的袍角，露出腰间鎏鱼符。

清容将璜递还，触到他掌交错的伤痕。

他收入怀的动作格珍重，仿佛捧着碰即碎的薄冰。

"方才那些是吾卫。

"霍明渊望着山道扬尘，"他们找这个。

"他从袖取出卷泛的绢帛，边缘染着深褐的血渍，"户部尚书突厥的证据。

"清容呼滞。

年前父亲弹劾户部克扣军饷，反被构陷收受商贿赂。

若这绢帛是的……"令尊林御史的案子，我己暗查访月。

"霍明渊忽然转身，目光如炬，"姑娘可愿助我扳倒奸佞？

"竹叶沙沙作响，惊起几只鹭。

清容望着他眉骨的疤痕，忽然想起昨为父亲煎药，听见墙更夫说朔方军破突厥于山。

原来眼前便是那位闻骑破敌阵的年将军。

"霍将军需要清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