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繆的剑尖挑碎七片雪花，腕骨突然来撕裂般的抽痛。

那痛意顺着经脉攀爬，像是有将烧红的铁砂灌进了血管，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收势抬眼望向山门，墨空本该灯火明的飞雪剑派，此刻却像头俯卧的死兽，吞尽了所有光息。

掌的冷汗浸透了剑柄的缠绳，远处鸦群惊飞的声响刺破寂静，惊得他头跳。

"师父！

"年蹬碎脚青石，跃枝头。

靴底碾过枯枝积雪，留点点红梅般的血印。

往从后山练剑处到正殿，过半盏茶的功夫，此刻却觉得每片划过脸颊的雪花，都带着刺鼻的血腥气。

祠堂的朱漆门歪斜着，半截断剑将门房的尸钉门。

季繆踉跄着撞进前厅，火盆未燃尽的《飞雪剑谱》正卷起灰，扑他脸。

他颤着扒压供桌的尸，母亲发髻间的簪，正深深入她的咽喉。

"别了。

"恻恻的声音从密室方向来，"你爹的剑倒是硬气，断截还捅穿了我两个弟兄。

"季繆猛然转身，剑锋扫过密室铜灯，火星溅方邗的玄铁面具，映出他眼的鸷。

作为亡命社的首脑，方邗正用染血的剑鞘挑起季父的头颅，脚边莲教护法的丝拂尘，还缠着半截肠子。

血腥味混着松油燃烧的焦臭扑面而来，季繆只觉喉头阵涌。

"年前，莲圣被你们祖师爷剑穿......"方邗踢挡路的头尸，青扳指刮过季繆颈侧带起半道血痕，"今用七条命还债，算便宜你们了。

"年暴退撞暗格，只琉璃瓶滚落脚边。

瓶身""二字刺痛了他的眼——年前，父亲亲将这仙丹封入密室曾说，此物能让半步，也能让堕阎罗。

就莲护法的拂尘丝洞穿他左肩的瞬间，季繆咬碎了琉璃瓶。

冰渣混着血腥气，脏腑仿佛被塞进了雪山冰窟，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

他听见己骨骼响，发如霜雪般漫过眼前，掌锈剑突然绽出尺冰棱。

"雪魄气！

"莲护法尖啸着后撤，可拂尘缠着的冰棱却顺着丝迅速攀爬。

季繆只觉血液仿佛凝结，可的剑却从未有过的轻盈，轻轻挥，便切了七重蚕丝软甲。

方邗的玄铁剑架住冰刃，出串串火星："个飞雪剑派，竟藏着这等邪物！

"他面具的眼睛扫过季繆急速变的鬓角，突然收势撞破窗棂，"让他逃，这寒毒入髓的废，活过！

"季繆踉跄着扑进后山寒潭，发月光泛着诡异的蓝光。

奔涌的寒气将潭水冻冰碴，左肩伤渗出的血珠刚落地，就凝了红玛瑙般的冰晶。

他攥紧正褪去冰霜的锈剑，听见官道，蹄声震落了松枝的积雪。

当掌后丝温热消散，年用剑锋冰面刻个带血的"亡"字。

寒潭倒，发年咧嘴，笑容比今飘过祠堂顶的血月还要凄绝。

寒潭冰面裂的刹那，季繆贴着水面倒掠而出。

支淬毒弩箭"噗"地钉入他方才倚靠的枯树，树皮瞬间泛起青紫的泡沫。

亡命社的铜刀月光连片，刀刃划破的风，裹着辽音的咒骂。

"崽子头发倒比娘们儿还俏！

"为首的刀疤脸舔了舔刀刃的冰霜，突然被同伴拽着后领暴退。

季繆靴底冻结的潭水枯草间蔓延，丈的杂草，尽数覆了霜。

左臂经脉如同被根冰锥同贯穿，季繆却咧嘴笑了。

方才行催动的雪魄气，正掌聚朵冰莲。

他故意漏出踉跄的破绽，待七把钢刀近身的瞬间，猛然旋身挥臂。

冰莲的碎屑洞穿皮甲，那声音像了幼厨房捏碎冻豆腐的脆响。

血雾还未落地就凝冰珠，季繆踩着满地红玛瑙般的血晶，跃松枝。

左臂垂身侧己知觉，袖结满霜花的布料擦过脸颊，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脖颈凝结的血冰碴。

破庙，残破的观音像被月光切两半。

季繆蜷供桌啃咬供，牙齿打颤的声响竟盖过了窗的嚎。

掌的发正以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他盯着腕处渐渐发蓝的血管，突然用还能活动的右抓起灰，地划字。

"此仇......"灰被伤滴落的血珠晕，他索咬破指尖，供桌刻痕迹。

腐朽的木屑混着血水卡进指甲缝，来匹的惊嘶——那是塞独有的汗血宝，方邗月才从抢来匹。

季繆庙梁的瞬间，佛像的莲花座突然发出机括转动的轻响。

他屏息望去，只灰鼠从佛肚暗格窜出，爪子还沾着未干涸的桐油。

月光偏移，观音低垂的眼眸，闪过丝绣纹的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