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书名:《女儿,妈妈下辈子再吃那碗饺子》本书主角有海峰晓晓,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鹿衔灯”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给女儿捐肾后,我得了尿毒症。长达十年的透析,每月6000元的费用逼得女儿连轴转,片刻都不敢停下。后来她结婚,房贷车贷更是压得女儿、女婿喘不上气。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出现一点变动,就会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坍塌。直到结婚六年的女儿确诊怀孕,她为了我想把孩子打掉,压抑许久的女婿终于爆发:“为了你妈,我们已经过了六年不人不鬼的日子。”“现在还要打掉我们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林晓,你把我和孩子当什么了?!”女儿...
精彩内容
给儿捐肾后,我得了尿毒症。
长达年的透析,每月6000元的费用逼得儿连轴转,片刻都敢停。
后来她结婚,房贷贷更是压得儿、婿喘气。
每吊胆,生怕出点变动,就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坍塌。
直到结婚年的儿确诊怀孕,她为了我想把孩子打掉,压抑许的婿终于发:
“为了你妈,我们已经过了年鬼的子。”
“还要打掉我们容易才盼来的孩子!林晓,你把我和孩子当什么了?!”
儿抓着婿的,眼泪落孕检报告:
“边是我的孩子,边是我妈,我整个都要被撕碎了。”
“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餐桌儿爱的饺子早已凉透。
我着儿才岁就斑的两鬓,知道我是候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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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重新回了锅,又端到饭桌。
我压着所有力气,才没让虚弱的继续颤。
“都吵了,先饭吧。”
“!你就知道!”
婿猛地站起来,餐桌被他掀。
饺子滚落地,瓷盘碎裂的声音刺耳。
“这个家都要散了!还什么!了!都等着喝西风吧!”
他摔门而出,力道的震得墙家掉地裂。
照片是儿结婚二年,我们意去照相馆拍的。
那婿穿着笔挺的西装,儿穿着洁的连衣裙。
我坐间,他们俩左右扶着我的肩膀。
摄师停地引导:“阿姨笑点,对,就这样,二,茄子......”
儿的眼泪终于止住流来。
她边擦拭着地的藉,边哽咽着安慰我:
“妈,峰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压力太了,你别往去。”
我着她佝偻着的腰。
这些年,儿每亮就去早餐店帮工,赶着去写字楼保洁,晚还要去给家当保姆。
有次我发烧住院,她连续没合眼,工作,晚守我边。
我的儿才岁,两鬓就已经有头发了。
我从袋掏出张纸,捧着她的脸,擦干她脸的泪:
“妈都知道。”
“峰是个孩子,这些年,是妈拖累了他。要是我这个病......”
“是拖累!”儿扑过来抱住我。
她把脸埋我怀,肩膀停地颤。
“妈,是我连累了你才对。当年要是你捐肾救我,我早就死了......”
她干枯的长发扎我脸,我鼻子酸。
“晓晓,底没有哪个妈妈,愿意着己的儿躺病等死。”
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着我:
“妈,要多想......我只有你了,你能丢我......”
这句话太悉了。
确诊尿毒症后,我是没想过了了。
我想过吊,想过跳河。
有次甚至已经写了遗书,就枕头底。
可那儿班回来,给我带了她亲包的饺子。
她边着我,边轻声说:
“妈,你要是走了,我就没有妈妈了......”
伴死的早,二多年,都是我和儿相依为命。
那晚,我对着月光把遗书了又,后把它撕得粉碎。
儿留了我次又次。
可我的儿也要妈妈了。
前几产检回来,她拿着B子: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那刻,我见她眼底深藏的恐惧。
这个家已经背负了个我,没办法负担起个新的生命。
所以我这个废物妈妈,能再连累我的儿当了妈妈。
我轻轻抚过她斑的鬓角,尽量让己的声音稳:
“傻闺,妈傻事的。”
可为了儿的事,从来都是傻事。
包括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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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重新准备己的身后事。
丧事用办,能省就省。
但骨灰盒得回家,把我埋伴身边。
我常听的句话就是落叶归根。
那块贫瘠的土壤和的坟堆,就是我的根。
还有家的院子,面有棵枣树,是儿出生那年她爹种的。
枣树和儿起长,每到夏,儿就树拿棍子打枣,笑声能出去很远。
等我死了,房子是卖了还是留着,都凭儿的意思。
主要的是。
我出旧的月饼铁盒,面是我这些年瞒着儿,捡瓶子、捡纸板攒的。
是八块零两。
按照年给孙准备压岁,差多刚能给到孩子年。
到候,他也该学了。
我望着窗。
如可以,想孙是像婿多些,还是像儿多些。
接来的几,儿回家的间越来越晚,脸的疲惫也越来越重。
“妈,我了,直接睡了。”
热的饭还没来得及餐桌,她就已经垂着头进了房间。
我想住她,想跟她说累了就歇歇,别硬撑。
可嘴唇嚅动了几,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家,我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我坐到椅子,深跑卖的婿门回来。
他了我眼,把几张红票子扔到我面前。
“明己坐公交去透析,没你。”
“你......”
脚步顿了顿,他还想说什么,终却“哼”了声,进了卫生间。
的关门声得我头震,我低头着那只完了半的层底。
儿怀孕以后,总唠叨着脚肿,说穿面的鞋硌得慌。
我想临走前给她几鞋,可花眼越来越重,也得听使唤。
了几,才缝出层底歪歪扭扭的纹路。
是啊,我早就再是儿能依靠,能托举着她往前走的妈妈。
我是压她身,让她步履维艰、疮孔的重担。
我怎么敢再妄想活着?
我撑着腿站起来,想去厨房把直温锅的那碗米粥端出来回冰箱,别浪费了。
可胸却像憋着气,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吐出血。
倒地的候,我想,我又给儿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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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我躺病。
儿红肿着眼把诊断书扔到我面前: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医生说你前两次透析都没!你把拿去干嘛了?你知知道的话你死啊!”
我抓住她的,努力编织着谎言:
“晓晓,妈就是觉得透析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用......”
“妈!”她打断我,声音满是疲惫。
“我很累了!你能能别想出是出?能能让我点?”
婿从墙角冲过来:“你要是想死,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去死,别这添!”
儿急忙拦住他:“峰!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因为她,你连工作都没了!”
婿的声音病房回荡。
我愣住了,怔怔地向儿:“怎么回事?”
儿想要阻拦,可婿已经脱而出:
“她怀着孕,还带着你跑医院,力跟,工作出了错!”
“板直接让她走!这些她根本是去班......”
他指着儿身那件洗得发旧的。
“她是去商场门发、去餐馆钟点工!就为了够你个月的透析费!”
我浑身僵,着儿闪躲的眼和那比以前粗糙了的。
难怪她近回家那么晚,身总带着油烟和灰尘的味道......
儿把婿拉出去,“你闭嘴!出去!别妈面前说这些!”
“为什么能说!还要瞒到什么候!这个家......”
病房的门被“砰”地声关,隔绝了婿未尽的话语,却隔断门来的压抑争吵。
“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眼睁睁着她去死吗?!”
“那我们呢?我们的孩子呢?!这个家就要被拖垮了!晓晓,我们撑住了!”
“我撑去了!再这样,我们只能离婚了......”
婿的声音是同样沉重的痛苦和绝望。
争吵声渐渐低去,像是被什么西捂住。
我望着花板那道细细的裂纹。
忽然想起儿岁那年发烧住进医院,我整整敢合眼,遍遍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和脚,只有个念头:
只要我的孩子能起来,让我什么都行。
房门被轻轻推,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擦干眼泪往门,却意地到了两张悉又许未见的面孔。
是家来的堂姐和嫂子。
她们着篮,脸带着那种欲言又止的局促。
刚生病的候,他们都劝我活着,说“淑,咱弃,活着就有盼头”。
可他们絮絮叨叨地说完“孙子该学了”,说“儿子找了朋友,要准备结婚了”,嫂子突然抓住我的。
“淑啊,要你这病,就别治了,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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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霎安静来。
嫂子局促地搓着,目光躲闪,敢与我对。
堂姐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干涩:
“淑,你别怪姐说话难听。”
“咱们活了辈子,能光想着己,得为后面的考虑。晓晓往后子还长......”
她停顿了,又继续说:
“家都是实亲戚,我们也能眼睁睁着你受罪。”
“可这借给你治病,我们家也都有孩子要学,有要养,这子也紧巴......”
“借吧,又过意去,这......”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推。
儿站门,脸煞。
她指着门,眼圈红得吓:
“出去!都给我出去!我用着你们这儿!”
嫂子慌站起来:“晓晓,我们也是为了你......”
“为我?”儿的眼泪决堤,声音尖,“为我就是来逼死我妈吗?走!都走!”
她歇斯底地把堂姐和嫂子推搡出病房,然后“砰”地声关门。
她靠着门板滑坐地,脸埋进臂弯,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着儿崩溃的身,脏窒息般地疼。
我朝她伸出:“晓晓......别这样。”
她没有抬头。
“家都还是亲戚,以后你遇到什么事,终究需要帮衬。”
“更何况......她们说的是实话。”
儿身僵。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我。
病房沉默了很,她忽然走到我边,把脸紧紧贴我的腹部,像许多年前那个面受了委屈、跑回家寻求安慰的孩。
我艰难地抬起,抚摸着她背后的长发。
许,她迟疑地喊了我声:“妈......”
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她:
“晓晓,妈想饺子了。你的鲜馅的,妈爱了。”
儿身僵,随即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闪过丝光亮。
“妈你等着,我这就回家,很!你等着我!”
她慌忙用背擦掉眼泪,站起身,踉跄了。
“你躺着,等我回来!”
她替我掖被角,深深了我眼。
然后转身,跑着离了病房。
我听着她急促的脚步声消失走廊尽头,然后缓缓转过头,向窗。
知何,细密的雪花已经悄然飘落。
我收回目光,摘了扣鼻子的氧气面罩。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适感让我咳嗽了两声,掌也多出抹血渍。
我胡擦了擦,然后从袋掏出以前藏的安眠药,把数清的药片塞进嘴。
药片和着血水、唾液吞咽去,干呕之后,只留苦涩。
力气点点从身被抽走,也始变得模糊。
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我再也睁眼,意识消散前,是墙壁鲜红的历。
原来,今是冬至......
可惜,我没能到儿那碗热的鲜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