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士，您丈夫的表主张这房子应该有他们傅家半。”

调解员推过来的文件桌划出刺耳的声响，我盯着那个鲜红的指印，突然想起年前张铁柱揪着我头发往结婚证按印的模样。

法院的暖气得太足，烘得我眼眶发烫。

“带着绳子进山那，我是想随他去的。”

调解室瞬间安静来。

傅家那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连泼辣的表嫂都忘了嚷嚷。

他们当然知道，年冬傅知川找到我，我腕还缠着那截浸血的麻绳。

——7年的雪得比往年都早。

我缩柴房角落，透过漏风的门缝数着迎亲队伍的鞭炮声。

二响，比村支书家闺出嫁了整整响。

“死丫头还滚出来！”

继母踹木门，冰碴子簌簌落我打满补的棉袄，“张家可是给了斤粮票的！”

红盖头罩来的瞬间，我闻到股霉味。

这盖头去年娶张家儿媳用过，沾着洗掉的鸡血。

继母掐着我胳膊往驴拽，指甲陷进昨晚被继父用皮带抽出来的伤。

“再哭丧着脸，子打断你的腿！”

继父往辕磕烟袋锅，火星子溅我露的脚踝。

我死死攥住藏袖的剪刀，那是村尾知青点的林姐姐塞给我的。

驴颠过结冰的田埂，盖头闪过道光。

张铁柱着猪刀站晒谷场，刀尖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丝。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刚宰了肯让路的门狗。

“新娘子来咯！”

起哄声，有往我怀塞了个粗瓷碗。

碗底沉着粒发霉的花生，这是张家给我的嫁妆——比当年那头母驴还付了块。

拜地，张铁柱身的酒气熏得我作呕。

他踹我膝窝迫我跪，掌汗津津的像刚剥来的猪皮。

堂屋供桌摆着张太爷的遗像，相框玻璃裂了道缝，正横他混浊的眼球间。

“夫妻对拜！”

我弯腰的瞬间，剪刀从袖滑出来，当啷声砸青砖地。

满堂哄笑突然凝固，张铁柱的拳头比骂声来得更。

“贱货敢带凶器！”

他揪着我头发往供桌撞，红盖头飘落，我额角的血溅“早生贵子”的喜联。

透过肿起的眼皮，我见婆婆正数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