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八年，冬。

太原绥靖公署帅府院，暖阁的铸铁火炉烧得正旺，红的炉壁将周遭的红木家具烘出层温润的光泽。

阎锡山正坐紫檀木圈椅，捏着份皱巴巴的《公报》，目光却没落“冯焕章矛盾化，豫西调兵频繁”的标题，反倒瞟向对面端坐的青年。

青年名阎志尧，是阎锡山的次子。

前，这位燕京学读了两年书的二公子，突然从摔来，昏迷了整整。

醒来后，眼便多了些旁懂的西——那是属于二纪历史系研究生陈砚的困惑与震惊。

“志尧，”阎锡山报纸，指桌面轻轻敲击，“方才跟你说的事，想明了？

冯焕章那边派来的还驿馆等着，你若愿去郑州见他面，也能探探他的底。”

陈砚，，是阎志尧了。

他端起桌的青瓷茶杯，温热的茶水贴着杯壁滑入喉咙，勉压底的澜。

他清楚记得，民八年，也就是年，正是原战发的前年。

此常刚刚召编遣议，意图削弱地方军阀兵力，冯祥、阎锡山、李宗仁派系早己暗流涌动，而晋绥军似拥兵二万，实则装备落后、编混，再过年，就要被常的央军打得丢盔弃甲，从此彻底失去逐鹿原的资本。

更要命的是，历史的阎志尧，格懦弱，对军政事务窍，这次摔落，倒给了他这个“来者”个绝佳的机。

“父亲，”阎志尧抬起头，声音比前沉稳了许多，“去郑州见冯司令，然是该去的。

但儿子觉得，眼更要紧的，是探别的底，是先把咱们晋绥军的底筑牢。”

阎锡山眼闪过丝诧异。

他这个二儿子，以前跟他谈军政，要么支支吾吾，要么躲躲闪闪，今居然能说出“筑牢家底”的话来？

他动声地追问：“哦？

那你说说，怎么筑牢？”

“，整饬军备。”

阎志尧茶杯，指尖桌面点了点，“儿子读书，见过央军的械装备，也听同学说过，咱们晋绥军的，有半还是清末的瑟，子弹更是杂七杂八，辽、汉阳的都有，打起仗来怕是连径都对。

太原兵工厂虽说能武器，可产量低、质量差，得改。”

阎锡山的指停顿了。

太原兵工厂是他的头，也是晋绥军的命脉，但儿子说的问题，他是知道——兵工厂的工匠多是土法培养，图纸还是年前从本来的旧版，每月能出的足支，炮弹更是常出哑弹。

可改兵工厂，要，要技术，要才，哪样都是容易事。

“二，整编部队。”

阎志尧没等他，继续说道，“咱们晋绥军号称二万，可实际，每个军都有空饷的况，有的团名义有，实则只有多。

而且编混，有的师辖个团，有的师辖两个团，打起仗来指挥都。

得按新标准整编，裁汰弱，补充壮，把空饷的窟窿堵。”

这话戳了阎锡山的痛处。

晋绥军的编问题，是多年积弊，各军军长多是他的部，要裁他们的、堵他们的饷，异于割他们的。

可他也清楚，到了跟常脸的候，这些“虚胖”的部队，根本扛住央军的猛攻。

“，储备粮草。”

阎志尧的目光落窗，太原城的麦田己经入冬，光秃秃的田埂积着薄雪，“明年若是打，战场多半豫冀鲁带，咱们的补给要从山西延伸过去，没有足够的粮草，士兵们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得趁着秋收刚过，多征粮食，存入各战略要地的粮仓。”

阎锡山着儿子条理清晰的模样，又惊又疑。

他忽然想起，前儿子刚醒，嘴断断续续念叨着“原战八抗”之类的话，当他以为是摔坏了脑子，来，倒像是摔了窍。

“你说的这些，都理。”

阎锡山缓缓点头，语气多了几认，“可改兵工厂、整编部队、储备粮草，哪样都要花。

咱们山西虽说比别的省庶些，可近两年接连遭了旱灾，财政也紧啊。”

“的事，儿子倒有个想法。”

阎志尧眼前亮。

他记得历史，阎锡山山西搞过“土货运动”，鼓励民众使用本地产品，以此增加省税收。

但这个政策执行得够彻底，若是能再加近化的融段，或许能缓解财政压力。

“父亲，咱们山西有己的行，有己的货币，如趁着，把‘晋钞’的信用再。”

阎志尧说道，“方面，扩‘土货运动’的范围，凡省工厂生产的布匹、铁器、纸张，都减部厘；另方面，让山西省行发行额债券，向省的商、乡绅募集资，承诺战后连本带还。

这样既能刺省工业，又能筹到。”

阎锡山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搞“土货运动”，本是为了抵来商品，保护本地产业，却没想过还能和融结合起来。

发行债券这个法子，常南京也用过，若是能山西推行，说定能筹到笔的资。

“！

！”

阎锡山猛地拍桌子，站起身来，“你这孩子，摔了跤，倒像是了个似的！

这些想法，你再整理，明咱们个军政议，你跟几位军长、厅长们说说。”

阎志尧松了气。

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他知道，要挽救晋绥军，打败常，备战抗，这只是始。

接来，他要面对的，是晋绥军部根深蒂固的旧势力，是常步步紧逼的编遣压力，还有即将到来的原战的惊涛骇浪。

暖阁的雪，又了。

片片雪花落窗棂，很融化水，顺着木缝往淌。

阎志尧望着窗的雪景，想起了几年后那场席卷的抗战争，想起了山西地牺的数将士。

“这次，我绝让历史重演。”

他默默说道，“晋绥军，能垮；山西，能丢；，能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