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腊月的风，那个邪乎！

跟数把攮子似的，专挑衣服缝儿往钻，刮脸生疼。

铁岭那场，冻得比镜子还光溜，阳光照，能晃瞎眼。

就这片“然溜冰场”……李铁柱，号“铁锤”，正带着他几个“弟”呲溜着滑冰嘎儿。

要说铁锤这号，可是的。

米八的个头儿，肩膀宽得像门板，冬裹着件半旧军衣，往那儿杵，带股子生勿近的彪悍气场。

他攥着根磨得油亮的鞭子，“啪！”

声脆响，冰嘎儿他脚滴溜溜转得飞。

“瞅啥瞅？

信信子嘎儿抽过去，让你脸蛋子花？”

铁锤扬着巴，冲着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初孩儿吼了嗓子，声音洪亮得震得树梢的雪都往掉了几撮。

孩儿们吓得缩脖，赶紧溜了。

旁边胖乎乎的王胖子赶紧捧场：“锤武！

这嘎儿让你抽的，跟装了达似的！

！”

铁锤得意地咧嘴笑，刚想再吹两句，脚猛地滑！

“哎我——！”

他惊呼还没落地，整个就跟被形的拽了把似的，重瞬间离家出走。

“i叽——！！！”

声惊动地的闷响！

是冰嘎儿抽脸，是铁锤个儿那多斤的身板子，结结实实、仰八叉地拍了冰面！

那动静，跟摔了个实麻袋没区别，震得旁边几个兄弟脚底板都发麻，冰面都仿佛颤了颤。

“噗嗤——！”

声没憋住的笑，清亮亮、脆生生的，像颗石子儿，准地砸进了这片短暂的死寂。

铁锤摔得眼前星冒，耳朵嗡嗡响，脏腑都挪了位。

的羞耻感“噌”地顶到灵盖，烧得他脸皮滚烫。

他挣扎着抬起晕乎乎的脑袋，怒火烧地寻找那笑声的来源。

谁？！

敢笑他铁岭“铁锤”？！

冰面像块的反光板，映出个身。

穿着件蓬松的羽绒服，围着条红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尤其红得可爱。

她正捂着嘴，眼睛弯了两道月牙儿，头盛满了猝及防的笑意，还有丝被抓包的慌张。

是隔壁文科班的林鹿，年级，说话声音软软糯糯，带点南方音，像含了块糖。

“笑…笑屁啊！”

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