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祠堂门槛后头，指甲缝还嵌着昨抬棺磨出的血痂。

王家庄没知道 “木王” 李瞎子。

那瞎子打就瞎。

七岁那年摸爬树掏鸟窝，摔来后脑勺撞树桩，眼珠子瞪得，却再没了光。

可谁能想到，这瞎眼娃的比鹰眼还毒 —— 岁那年，他爹暴毙，他摸着棺材板接缝处的刺，当场掀了寿材铺子的招牌：“你们用桐油掺了泥巴！”

从那以后，他的刻刀就没停过。

家娶媳妇，他摸着红绸料子刻喜。

雕花牡丹的纹路深浅，竟和绸缎的模样；西家办丧事，他闭着眼雕的哭丧俑，眉眼间的泪痕能让活了掉眼泪。

绝的是给刘地主祠堂刻的盘龙柱，龙嘴含的明珠，他仅凭指摩挲就能算准尺寸，毫差。

可这瞎子偏偏爱管闲事。

张寡妇的儿子得了怪病，没抓药。

他连刻了二个木雕，说能镇邪。

结二，孩子就能地跑了；讨饭的瘸腿汉想要根拐杖，他随削了根枣木，杖头雕了朵莲花，说 “见花如见佛”。

这些事儿到刘地主耳朵，气得那西摔了个青花瓷瓶：“贱骨头！

给花子雕的玩意儿，比我祠堂的盘龙还细！”

活葬礼那，祠堂挤得水泄。

我着李瞎子裹寿衣，胡子随着喘息。

他儿子李满月跪灵前，攥着桃木刻刀 —— 那是李瞎子用了年的家伙。

突然，李瞎子的猛地抽搐，枯树皮似的指抓住我的腕，力道得惊。

我吓得想，却听见他喉咙发出嗬嗬声：“把刻刀... 给我...”李满月的脸瞬间涨猪肝。

他抢过刻刀，“啪” 地拍爹：“爹！

您这是活葬礼！

是...” 话没说完，李瞎子已经摸索着寿衣刻起来。

木屑簌簌往掉，落他凹陷的眼窝，像撒了把盐。

群突然动起来。

刘地主家的狗腿子踹祠堂门，抬着红绸包裹的礼盒横冲直撞：“刘爷的赙仪！

丝楠木骨灰盒个！”

话音未落，李瞎子 “嚯” 地坐起来，攥着刚刻的木雕 —— 竟是个歪嘴斜眼的，胸还刻着 “刘” 字。

“退